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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信上的夏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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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都好。”

信纸展开,纪尘先看见了母亲写的这一句。长青山的岁末晨光落在案边,纸上记的,却还是南域夏末的日子。

医修已按约来过两回,原来的方简也逐次添了字。奶奶起身仍要扶桌沿,午后愿意到溪边坐一会儿,走到晒菜的石头旁便歇,不肯叫杏娘一路搀着。

孟秋宜照旧在家做铃,赶集时交给梁铺。杏娘来陪老人,饭钱与工钱按旬给,医修来时也有人在家。

纪尘的指尖停在两回诊看的日期旁。哪日吃得少,哪日医修来看,母亲都添了几笔,连药堂改过哪味药,也照方简抄在

清雪在他身旁坐下。他将纸向她那边移了移,两人一同读到末尾。

页角另添的一行,字挤得比前面小。

“你奶奶叫我问,旧外衣收好了没有。她说回来时还要看一看,袖边松了就再补。”

纪尘朝外间柜子看了一眼。

那件旧衣就叠在里头,入关前清雪替他压过衣领。

“她还惦记着袖口。”

清雪看过那行字:“临走那天,她还替你抻过袖口。”

纪尘低头,拇指抚过纸边,才拆开另一封试信。

里面是离南前自己写的日期,外封另有沈记到柜的日子,两相一对,四个多月。母亲那封走了五个多月,才送到他手里。

清雪指了指母亲落款旁的时日。

“这是夏末的信。后来的,要等下一封了。”

“嗯。那时候还能走到溪边。”

他将两封信并在案上。自己的试信短,来回的收信处都照原先约定写着;母亲那张却满了,末尾的字一直挤到折痕边。

“娘怕漏了什么,让我在这边空猜。”

纪尘取来纸笔,先在回书上写好日期,又停了停。

清雪看着他:“你才出关。把关里顺利的事,也告诉她。”

“要写。”他将母亲的信放在手边,“等从许照那里回来,再好好写给她。”

清雪替他压住被袖口带起的纸角,起身回自己的洞府。纪尘收好家信,午后依约往匠坊上方去。

——

许照府门开着,废玉架已经挪到窗下。

纪尘到门前时,他正将刻刀放回木盒。听见动静,许照急忙起身,又低头看了一眼满是玉粉的手。

“师父,您进来坐。”

他用湿布抹净掌心,先将一张椅子从案底拉出来。案上压着早晨那块坏玉,旁边另有一片,取自原先废料架,形状小了一圈。

“旧的照您说的留着。我另找了一片,把岔口刻浅了。”

许照拿起新片,以练气六层的灵力催动。细光绕过转弯,沿末端回到起处,原先向外散去的一缕也留在槽里。他接着续气,直到一圈光走匀,才抬头看纪尘。

纪尘以神识循过新旧两处,指了指坏玉上的深槽。

“早晨这一岔牵走了多少,你试出来了?”

“近半。”许照将两片并着放好,“我先前以为灵力送少了,添了几回,岔口漏出去的反倒更多。”

纪尘让他再拿出已经刻稳的那一处。两种引气法各走了一遍,玉片上的光都能循纹回转。

“这两处可以了。下回换一块形状不同的废玉,把转弯挪开,别只认得这一张样子。”

许照收起灵力,拇指在玉片光滑的背面摩了两下,才将它放到案前。他取来旧功课简,以神识录下换形移弯的要求,又看了一遍案上的两片玉。

茶壶里的水已经温了。他倒出半盏,双手送到纪尘面前。

“早先就泡了,想着您过来时正好。”

纪尘早已辟谷,这盏茶是徒弟特意备的,便接来喝了一口。叶子放得多,入口有些涩。

许照望着他:“师父,您这回能在山里多住些日子么?”

“眼下住着。往后有事出去,能定日子便告诉你。”纪尘将茶盏放回案上,“疑处先给韩师伯看,改过的也留着。我回来,就从你卡住的地方讲。”

许照又从架上取下几片旧玉,说起这几个月的功课。他先递来刻得齐整的两片,拿到一块磨缺了边的,停了停,仍放到纪尘面前。

纪尘接过那块玉,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坐下说。今日就是来看你这些功课的。”

许照坐下,从木盒里取出刻刀,用刀柄比着先前改过的地方。纪尘听完一处,再问他当时怎么想的。他便连试错的那几次也说了,声音渐渐放开。

茶水凉在案边。最后一片玉讲完,纪尘才起身。许照收好刻刀,拿着功课简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