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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鞍具做好了,记得过来帮我取。”
两人出了爱马仕的店,沿著街边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圣奥诺雷集市。
这片集市诞生于拿破仑一世时期,主要售卖各种食品和家具用品。
集市内人头攒动,奇怪的是,人们往往一只手紧紧抱著怀里买好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捂著腰间,仿佛在警惕著什么。
曾泰刚走进集市没几秒,顿时明白了人们在防范什么。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少年趁著身旁那人正在讨价还价,忽然把手伸向了他腰侧的钱包,一把扯下就跑。
“我的钱包!抓偷!快拦住他!”
那人大惊失色,试图抓住少年夺回自己的钱包。但随著少年在人群中左右腾挪,他很快就丢失了目标。
“妈的!该死的恶棍、无赖!别让我抓到你!”
失主在人群中破口大骂,就在这时,远处又响起了骂声,显然是又有倒霉蛋遇到了类似的事。
曾泰挑了挑眉:“巴黎偷猖獗的传统原来是从19世纪就有的吗?”
艾吉奥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道:“毕竟巴黎如今的人口超过了百万,偷的数量自然也水涨
船高。”
曾泰点头道:“人口越多,偷鸡摸狗和恶性事件发生的概率也就越大。这倒也提醒我了,旧金山的人口越来越多,警察数量也是该相应提升了。”
艾吉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吾主,有个问题我想问您。”
“。”
“这次来欧洲,您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曾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呢?”
艾吉奥略作思索后才回答:“我原本以为是来找盟友的,另外就是安插间谍,构建情报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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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泰听完笑了一声:“构建情报网络这件事对了,但找盟友?没这个必要。”
“欧洲各国不会放弃在清廷的利益。英国人想要长江和关税,法国人想要传教和在越南的势力范围,俄国人想要东北和新疆,撒丁人想跟著英法喝汤。
你会和一群想要进你家抢劫的强盗结盟吗?当然不会,你要做的就是拿起枪,一枪打在强盗的脑袋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继续道:“况且,我有你们在我的身旁。
你们不会背叛,不会偷懒,不会在战场上临阵脱逃,不会因为利益翻脸。要盟友,你们才是我的盟友。”
他顿了顿,道:“当然,还有第三个目的:赚钱。”
“国内各种工业项目每天都在烧钱,总得开源才是。还能顺便购买一些欧洲的矿物,镍、锰、
钴、钨、铬这些金属我们还没找到矿,暂且还得依靠进口。”
接下来的几天,弗莱明在巴黎的日子变得出人意料地繁忙。
各国的使者接连找上弗莱明的门,开出了各种条件,要购买磺胺及其配方。
弗莱明趁机高价卖出了一批磺胺,十几公斤的磺胺换成了两倍重量的黄金,狠狠宰了欧洲人一波。
随著这批磺胺的售出,它的疗效也在欧洲大陆不断地得到印证。
在伦敦,得了猩红热已经高烧昏迷的女王表侄在服下磺胺一天后退烧。
在普鲁士,一位做完手术后化脓感染的将军在服下磺胺后,从败血症边缘被拽了回来。
每一个成功的病例都让磺胺的身价又涨了一截,也让弗莱明收到的邀请函又厚了一叠。
至于曾泰,被骚扰得不胜其烦的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弗莱明和艾吉奥,将意识回归了旧金山。
曾泰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岭西省这边也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下海市,某处海岸。
满是沥青的土地上,负责勘探石油的死十们正在钻井。
这口井已经钻了将近一个星期。
井架是用本地的黄松木搭的,四根斜撑从底座一直伸到顶端的游梁。游梁上下摆动著,只是幅度比昨晚了些。
钻台上的蒸汽机轰隆隆地响,飞轮转得飞快,带动著那根从井口一直往下延伸的钻杆同样飞速转动。
忽然,井口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泥浆,并随著时间推移,翻涌得越来越猛,井口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打通了,所有人往后撤!”
控制钻头的司钻大声示警,示意周围的人迅速后撤,同时一把推上防喷器的控制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钢制闸板咬合的声音还没下,粘稠的重质原油从井口喷出来,像一条黑龙直冲到了十几米高的空中。
黑色的油柱在头顶炸开,散成千万颗油珠,被风吹歪,然后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出油了!”
被油淋到的人们发出快意的吼声。
半个钟头后,井口的压力开始稳定下来。油柱不再往外炸,而是顺著导流槽稳当地往下淌,流进事先挖好的临时沉砂池。
等砂石、岩屑等杂物在这里沉淀后,石油就会继续往集油池的方向流淌。
集油池足有一英亩大,为了防止井喷失控后油到处漫灌,死士们在建池的时候特意做大了容积。很快,池子里就蓄了没过浅坡的油,黏稠的表面在阳光下反著沉滞的光。
“快快快,蒸汽机启动,把集油池里的油往炼油厂抽!”
死士组长指挥著手下的人启动蒸汽机,轰鸣声中,集油池里的油被抽进管道里,送往几英里外的炼油厂储油罐。
炼油厂内,苏颂看著泵送过来的石油,用指尖沾了一点后搓了搓,又闻了闻:“硫醇的气味很浓,明含硫量不低,你们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老大您放心,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做了。”
炼油厂厂长陶景指著储油罐旁边那排已经装好的设备道:“机械组那边帮我们研制了一套电脱盐装置,原油进常压塔之前会先经过电脱盐脱水,把泥沙、盐水和部分含硫的乳化水先分离出去。”
苏颂问道:“分离出来的污水你们怎么处理的?直接排进海里?”
“当然不会。”
陶景指了指厂区东侧的一排沉淀池,道:“污水先过隔油池回收浮油,然后进石灰混凝池沉淀泥沙和硫酸根,最后排进蒸发塘。盐分回收以后还会送去碱厂做原料,不算浪费。”
两人边走边,很快来到了一座高约十几米的直立圆柱形钢塔下。
塔身外包了一层石棉保温材料,几根不同高度的侧线从塔体引出,分别连接著不同的收集罐。塔底的加热炉正在试烧,炉膛里的火焰隔著耐火砖都能看到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