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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出了渤海,沿着海岸线往南走。
周勇在旗舰的舰桥上,摊开一张航海图,图上标着沿途的补给点:
登州、上海、福州、广州、琼州、马六甲、锡兰、天方。每个点都标了距离、水深、补给能力。旁边搁着一台航海钟,铜壳子,玻璃罩,指针走得分秒不差。
周勇每隔一个时辰对一次钟,把船位标在图上,标完了让年轻军官也标一遍,标错了就重来。
“周帅,这东西真管用?”一个年轻军官问。
“管用。”周勇拍了拍航海钟,“以前跑船,靠看星星看太阳,阴天就抓瞎。如今有这钟,知道时辰,知道走了多久,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多远,一算就知道船在哪儿。误差不超过十里。”
舰队走了十天,到了上海。补给了一回,加了煤、装了菜、换了淡水,接着往南走。又走了半个月,过了台湾海峡,进了南海。南海风浪大,头一天就遇上了风暴。
那天下午,天忽然黑下来,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铁甲舰也晃得厉害。周勇让人把帆全撤了,光烧蒸汽机,顶着风浪往前走。运兵船小,晃得更厉害,船上吐成一片。医疗船的大夫忙不过来,给每个吐得厉害的兵发了姜片,含在嘴里压一压。
风暴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停了。舰队清点损失:两艘补给船的帆撕了,一艘护卫舰的桅杆断了半截,运兵船上有几个兵摔伤了腿,没死人。周勇让人把断桅杆的护卫舰拖到铁甲舰旁边,换了根备用的,帆也补上了,接着走。
又走了半个月,到了马六甲。马六甲有华夏的商馆,有补给站,有船坞。舰队靠岸补给,周勇下了船,跟马六甲的商馆掌柜碰了头。掌柜姓黄,是泉州黄家的旁支,见了周勇,递上一份清单:煤多少吨、淡水多少桶、菜多少斤、肉多少斤,全备齐了。
周勇看了清单,问:“马六甲这边,有没有天方的消息?”
黄掌柜说:“有。上个月从锡兰来了一条船,说天方那边,阿拉伯人分了几个部落,互相打。沿海有几个港口,最大的叫亚丁,被一个叫‘马赫迪’的部落占着。马赫迪手里有几百条船,专在海上收过路费。商船经过亚丁,得给他交银子,不交就抢。”
周勇把这话记下了,回头对戚小虎说:“第一仗,就打亚丁。”
戚小虎问:“怎么打?”
“铁甲舰堵住港口,炮轰马赫迪的船。坦克从运兵船上卸下来,从陆上推过去,堵住亚丁的后路。海陆夹击,马赫迪跑不了。”
戚小虎想了想:“坦克在沙漠里跑得动?”
“铁厂试过了,沙地里跑得比骆驼快。履带碾沙子,不陷。炮管子一伸,骆驼队跑都跑不及。”
周勇把作战计划写在纸上,让年轻军官们传阅,一人提一条意见。有人问:“周帅,马六甲这边,要不要留兵守着?”
周勇想了想:“留五百兵,守着补给站。大军走了,补给线不能断。留五百兵,再加两艘护卫舰,够了。”
第二天,舰队离开马六甲,往锡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