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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说:“回陛下,臣试了,熬出来的灯油能烧,剩下的重油也能烧,就是烟大。再剩下的渣子,黑乎乎的,粘得很,臣还没想好干什么用。”
“渣子留着,别扔。”王景安说,“往后说不定有用。”
墨言应了。
样机装车那天,牛顿也去了。他看着墨言把内燃机装在一辆三轮小货车上,油箱加满灯油,司机一摇手柄,机器突突突响起来,车往前走了。牛顿站在旁边,看了半天,问墨言:“这机器,比蒸汽机小这么多,劲儿还大?”
墨言说:“小是小,劲儿不小。蒸汽机得烧锅炉,锅炉得烧半天才出汽。内燃机一摇就着,着了就走,不用等。”
牛顿蹲下来,看着内燃机的飞轮转,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墨言说:“我在剑桥的时候,想过一种机器,用热做功,不用蒸汽。我想了一半,没做出来。你们陛下做出来了。”
墨言笑了笑:“陛下说了,这叫内燃机。往后还要做大的,装在船上、火车上。蒸汽机烧煤,内燃机烧油。油比煤经烧,体积小,劲儿大。往后火车不用烧煤了,烧油。”
牛顿把这话记在了本子上。
试车跑了三天,从京城到通州,一天跑两个来回,一趟拉五百斤货。
头一天熄了两回火,墨言调了调油路,第二天没熄火,第三天跑得顺顺当当。通州那边的货主听说有新车,跑来看了,问:“这车,拉货多少钱?”
墨言说:“比马车便宜两成。”
货主算了算,当场订了三趟。
消息传到乾清宫,王景安批了四个字:继续,扩产。又加了一句:让延长、玉门多挖油,挖多少要多少。黑油熬灯油,灯油烧内燃机,内燃机拉货,货卖了银子,银子再挖油。一条线转起来,越转越大。
王景安花了三个晚上,把炼油的工艺写了出来。
头一晚他写了撕、撕了写,总觉得太深,底下人看不懂。第二晚换了法子,从最简单的开始写,一步一步往上加。第三晚写完了,搁下笔,把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十几处,才让人誊清。
誊清那天,他把墨言叫来,稿子往桌上一搁:“看看。”
墨言接过来,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炼油初法。翻开第一页,写着:
“原油入釜,加热。火不可猛,猛则溢。釜上接管,管通冷水桶。油气过管遇冷,凝为液体,流入桶中。此为粗炼。”
墨言抬头看了王景安一眼,没说话,接着往下翻。
第二页写的是分馏:“粗炼所得,混在一处,需分而用之。釜中加热,渐次升温。低温时出的油轻,中温时出的油居中,高温时出的油重。分三管接出,各入一桶。”
底下画了一幅图:一个铁釜,上头三根管子,每根管子通一个冷水桶,桶底接出油口。三个出油口底下各画了一个桶,写着“轻油”“中油”“重油”。
墨言把图看了半天,问:“陛下,轻油、中油、重油,各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