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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内燃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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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安让人把茶馆里的议论记了几条,报上来。他看了,笑了一声,对汤若愚说:“老百姓比翰林明白。杆子难看,灯好看。两下比一比,灯赢了。”

他拿起笔,在上书上批了几行字:水泥杆子照立,电线照架。国子监门口那几根,挪一挪,别挡牌楼。翰林院门口那几根,刷一层漆,刷成朱红色,看着喜庆些。城南商户门口的杆子,杆子上挂块小牌子,写上铺子的名号,客人远远就能看见。

批完了,递给汤若愚:“照着办。杆子该立的立,该挪的挪,该刷漆的刷漆。老百姓骂几句,骂完了灯一亮,就不骂了。”

汤若愚领了批文,回去办了。国子监门口那几根杆子挪到了街对面,牌楼露出来了。翰林院门口那几根刷了朱红漆,看着不那么灰了。城南商户门口的杆子上挂了小牌子,写着“张记布庄”“李记粮行”“王记茶馆”,客人远远看见牌子,就知道铺子在哪儿。

过了半个月,上书的人少了。

又过了半个月,那个写“哭丧棒”的老翰林周德馨,让人递了份折子,说翰林院门口的杆子刷了红漆,看着还行,不骂了。

王景安看了折子,笑了一声,对李信说:“这个老翰林,嘴硬心软。杆子刷了漆,他就不骂了。往后京城再立杆子,都刷漆,刷成朱红色,喜庆。”

墨言牵头搞内燃机,搞了快两年,总算有了眉目。

头一台样机是去年秋天做出来的,烧煤气,笨重,劲儿小,转起来咣当咣当响,跟老牛拉破车似的。王景安去看了,说“烧煤气不行,得烧油”。墨言问什么油,王景安说:“地下挖的,黑乎乎的,黏糊糊的,能烧。陕北、甘肃那边有,老百姓叫它‘石漆’‘脂水’,有的地方叫‘黑油’。”

墨言记下了,转头就跟工部要人。汤若愚从陕北延长、甘肃玉门调了几个老匠人来,问他们当地有没有黑油。一个延长来的老窑工说:“有。我们那儿挖井,挖到几十丈深,有时候冒出黑水,黏得很,沾手上洗不掉。老百姓拿来点灯,烟大,呛人,后来就不用了。”

墨言让老窑工带路,带人去延长挖油。挖了半个月,挖出几桶黑油,运回京城。墨言把黑油搁在锅里熬,熬出清亮些的油来,叫“灯油”,底下剩的稠的,叫“重油”。他拿灯油试内燃机,一试,着了。

第二台样机是今年三月做出来的,烧灯油,比第一台小了一半,劲儿大了三成,转起来没那么咣当了。墨言把样机推到乾清宫门口,当场试给王景安看。样机带着一个小水泵,水泵抽水,水哗哗地流。

王景安看了半天,问墨言:“这机器,能装在车上吗?”

墨言说:“能。就是灯油得带够,跑不远。”

“跑多远?”

“一桶油,跑二十里。”

王景安想了想:“二十里够了。先装在送货的小车上,跑短途。跑熟了,再往远了装。”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几行字:内燃机准予装车试用。先从京城到通州跑短途货运,试三个月。灯油由延长、玉门两地调运,工部设个油坊,专熬灯油。

批完了,又问墨言:“那个黑油,除了熬灯油,还能熬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