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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他怀里的顾世宁肩膀一抽一抽的,闷闷的哭腔透过青布长衫传了出来:
“大哥骗人……前几天在后山石室,大哥明明收了我的雷击木小剑,怎么一转眼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小丫头抬起头,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子,鼻尖哭得通红,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死死盯着顾世渊:
“刚才在启蒙院门口,我听昌平叔跟昌石他们说了,南华宗在好几千里外头,坐天上的大船都要飞好几天。大哥这一走,是不是好几十年都不能回来看我和娘了?”
柳知澜原本刚止住眼泪,听到小女儿这句稚嫩的问话,鼻子一酸,赶忙别过脸去。
顾世瑶涂药的手指也抖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世渊心头一软,蹲下身子,平视着妹妹通红的眼睛,用拇指轻轻刮掉她脸蛋上的泪水:
“谁说好几十年不能回来的?大哥去南华宗是学大本事的。等大哥学会了御剑飞行,练成了师尊那样的通天手段,想咱们世宁了,踩着飞剑一眨眼就能飞回青岩坳,给你带外头最好吃的灵果和糖人。”
顾世宁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把涌到眼眶边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虽然年轻,可在修真家族里耳濡目染,刚才又亲眼见识了漫天筑基修士围堵山门的阵仗,心里头其实什么都明白。
“大哥,你不用哄我。”
顾世宁松开抓着哥哥衣角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像个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脯,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
“方才演武场上那个姓赵的坏老头那么凶,要不是白胡子老爷爷收大哥当徒弟,他们肯定要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家。大哥去南华宗,是为了变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小丫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雕得歪歪扭扭的平安木牌,塞进顾世渊的手心里,努力扬起小脸,露出一抹带着泪花的笑:
“我不哭,我也不拦着大哥。大哥只管安心去大宗门里头修仙!我在家里乖乖听爹娘的话,跟着世瑶姐学认药草,努力修炼。等大哥将来成了大仙人回来,我也肯定已经是筑基大修士了!”
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幼妹,顾世渊喉头一阵发堵,重重点了点头,将那块粗糙的木牌紧紧攥在手心:
“好,大哥跟你拉钩。等大哥回来的时候,咱们家世宁肯定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仙子了。”
顾世瑶这会儿也替世宁包扎好了伤口,用干净的细麻布打了个结,抬起头认真说道:
“世渊,你在青木峰上缺什么丹药,只要能托人捎信回来,到时候我一定日夜开炉给你炼!家里的百草堂有我盯着,你在山上千万别分心,一切以自身修行和安危为重。”
“好,有你们在家里守着,我在山上没什么不放心的。”
顾世渊站起身,左手揽住世宁的肩膀,右手拍了拍世瑶的脑袋。
......
次日清晨,顾世渊没有在石室里打坐,而是换了一身干练的锦袍,顺着青石小径往后山深处走。
水流轰鸣声隔着竹林传过来。
顾承志早就站在了瀑布底下的大青石上,袖子挽到手肘,双臂环抱在胸前。
“来了?”
顾承志没回头,右手猛地往身侧的深潭里一抓。
哗啦一声巨响!
潭水凭空掀起一道两丈高的环形水幕,正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门,沧澜水瀑。
紧接着,一条长约一丈、表面凝结着细密冰粒的水鞭从水幕后头甩了出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抽顾世渊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