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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深处,一座飞檐斗拱、外墙覆满青砖的四层酒楼静静矗立。朱红漆的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听风茶楼”。
楼梯口的小厮早已换成了机警的修士,见顾承志登楼,神色微动,却极规矩地没有出声盘问,只是垂首作揖,引着他径直上了顶层。
顶层的雅间外布设了厚重的水磨隔音石与两道微型困阵,门扉紧闭。
顾承志刚行至门前三尺,眉心深处那滴沉寂已久的道心血誓便生出一丝微弱的温热感应。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厚重的包铁木门。
嘎吱——
木门合拢,屋内炭火的暖意与浓郁的灵茶香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雅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降香黄檀圆桌。靠窗的主位上,陆仲平一身玄金滚边长袍,狭锋刀横放在案头,面色虽带笑意,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凌厉如金戈的气息。
在他身侧,其余四人赫然在座,
青竹坡何家的何方修端坐如磐石,中品土灵根的沉浑气度内敛;清水河王家的王青山两鬓添霜,正捧着茶盏蹙眉沉思;黑岩山的女修陈月一身素黑劲装,短发利落,眉宇间满是煞气;而铁臂门的张铁则赤着半边膀子,两只宛如生铁铸就的胳膊搭在桌沿,面沉如水。
六家同盟,一人未缺。
“承志兄!”陆仲平见到顾承志踏入,立刻站起身来,抱拳长笑,“你可算到了,咱们六人,今日算是彻底齐整了!”
其余四人亦纷纷起身拱手见礼。经历过立下道心血誓、又在风雨飘摇中煎熬了整整四年,此刻众人脸上的客套寒暄少了许多,彼此对视之间,多了一股绑在同一条绳上的凝重与默契。
“路遇哨卡查验,耽搁了些许脚程,诸位道友久候。”顾承志还礼,撩袍在陆仲平身旁的空位上坐定。
陈月亲自提壶,替顾承志斟了一杯滚烫的灵茶。
顾承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座五人,直截了当地开口:“仲平兄,你信上语焉不详,只说拓疆开拔定在二月二。如今距出征不过二十余日,郡城里到底是何章程?韩大人可曾有别的说法?”
听到“韩大人”三个字,屋内的气氛瞬间沉凝了几分。
陆仲平坐回椅子上,抬手在虚空中一抹,一道淡金色的隔音屏障自掌心浮现,将整张茶桌再次牢牢笼罩。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将巡查司与郡守府透出的实底,同大家伙交待个清楚。”陆仲平敛去笑容,面色前所未有地严肃,“二月二龙抬头,苍梧郡所有受征召的修士,辰时三刻必须在郡守府前广场集结完毕。凡逾期未至者,依南华宗战时律令,按叛修论处,诛灭满门。”
王青山手指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泼在桌上,苦笑道:“韩郡守雷霆手腕,这几日玄甲卫已将西郊几处妄图弃地逃匿的小修仙庄子连根拔了,人头挂在北城门上示众,谁还敢存侥幸之心?”
“逃是死路一条。”顾承志语气平缓如冰,“既上了这条贼船,便只能往前看。仲平兄,咱们六家报备成军的事,郡守府那边可准了?”
“准了。”陆仲平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巡查司里有苏清和苏大人同意了,魏苍澜魏大人也亲自朱批画押。我们六家各自都是一位筑基,三位炼气士,合算起来,我们这支队伍共有六位筑基修士、十八名炼气后期精锐!”
说到此处,陆仲平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神色:“诸位莫要以为只有我们想到了抱团保命。这几日我暗中核对郡守府的兵册,城中那些中等筑基家族、以及从周边各县赶来的独行客,足有大半都学着我们的样子,私底下结成了攻守同盟。光是登记在册的五人以上独立战阵,苍梧郡一地便有近十支了!”
“意料之中。”陈月冷声道,“大家都是修仙修了几十年的人精,谁愿意去给三大家族当炮灰垫脚石?各自抱团,至少在乱军里后背能交给信得过的人。”
“若是仅仅如此,倒还算按部就班。”陆仲平摇了摇头,眼中忽然浮起一抹深深的忌惮,压低了声音,“最要紧的,是昨日我从巡查司偶然间得知的惊天秘闻。”
众人心头皆是一紧,齐刷刷将目光刺向陆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