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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磁山裂谷 幽冥古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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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颖抬起头:“师父,我和贾菲可以……”

“留在车里。”李疏打断了她的话,“段岳,开启全车防御力场,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铁鸦号。”

段岳看着李疏身上单薄的练功服,嘴唇动了动,最终立正应道:“是,副处长。”

李疏走出铁鸦号,丹田气海内的五行遁光符咒微微一震。

一层极为淡薄、几近透明的五彩光霞自李疏周身窍穴浮现,光霞贴合着他的皮肉,李疏整个人轻飘飘地脱离了沙地。

身形一晃,李疏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贴着地面三尺的高度,掠入了那道狭窄的黑色山口裂缝。

再次进入那条寸草不生的黑石峡谷,李疏看去,两侧黑崖与脚下的黄沙中,数以万计的黑鳞肉冠怪蛇正密密麻麻地翻涌出来,蛇躯纠缠在一起。

几千只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扬起,察觉到半空中的动静,无数黑色毒蛇如雨点般向着半空弹射飞咬。

李疏身上的五行遁光流转不休,那些激射而来的毒蛇在触碰到五彩流光的边缘时,便凌空倒飞出去。

遁光在漫天扑咬的蛇影中一穿而过,笔直射向峡谷尽头。

前后不过五秒钟。

两侧高耸逼仄的黑色岩壁猛然向外扩张,狭窄的谷道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李疏收敛遁光,一座庞大古老城池遗迹,展现在眼前。

城门早在不知多少个世纪前就已经坍塌,两座高耸的城台断裂倾颓,碎裂的石块散落在沙地四周。原本环绕城池的护城深壕,如今已被浩瀚的黄沙完全填平,与城外的沙原连成了一片。

城墙残破不堪,高低起伏的豁口随处可见。

李疏从一段坍塌的城墙缺口处步入城内。

城内的街道宽窄不一,两旁的房屋建筑大半倒塌,断壁残垣在风沙的侵蚀下露出了风化严重的石核。大部分民居的门窗已被流沙灌满,有些屋子的黄沙甚至堆积到了石砌的房顶之上。

只有一些用料考究的建筑残骸中,还能依稀看到,若干根朱红色漆皮大半剥落的巨型木柱与横跨半空的沉重房梁,展示着这座城池在漫长岁月前的巍峨气象。

普通居民区全被厚重的黄沙淹没,几乎化为了平整的沙丘。

李疏沿着城中最宽阔的一条中轴主道前行。

街道正中平整石板大半掩埋在沙下,偶尔露出一两块磨损严重的石砖。行至古城中部,一座倾斜黑色石塔突兀地立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废墟中央。

石塔的基座和多半个下层的拱形石门已经被流沙深埋,整座塔身向西北方向微微倾斜,但塔体结构异常坚固,历经风沙剥蚀依然没有坍塌。

李疏身形一动,脚下泛起微不可察的光芒,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露在沙面之上的塔身二层平台。

李疏从二层的破损石窗迈步跨入塔内。

塔内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符号,字形扭曲奇异,像是爬行的黑色虫蚁,正是古老的鬼洞文。

第二层,也就是李疏脚下的这一层,石台上立着一尊高鼻深目、双膝半跪的石人,双手反剪在背后,雕刻的是当年的普通平民与奴隶;

李疏顺着狭窄的石阶向上走去,来到第三层。

这一层的石像身材魁梧,面部没有口鼻,整张脸上唯有一只凸出的眼睛雕刻在正中央,正是传说中的巨瞳石人像;

走到第四层,石像的体积陡然变大。

那是一尊人头蛇身的守护神像,生着四条粗壮的肢体,后肢形如猛兽巨爪,前肢呈人形,分别握着一柄带有利刃的长剑与圆盾。

石像的面部狰狞扭曲,而在它光秃秃的后脑部位,赫然凸起雕刻着一个黑色石球。

第五层,端坐着一尊头戴高冠、体态修长的高傲女性石雕,面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面纱雕纹。

李疏踏上第六层的最高点。

塔顶的最高处,没有人形雕像,唯有一座榄形黑色石球,雕琢得如同整座塔楼睁开的一只朝天巨目,俯瞰着整座古城。

李疏站在塔顶的巨眼之旁,居高临下望向黑塔后方。

黑塔附近,矗立着一座比寻常房屋高大数倍的宏伟石殿。石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台阶大半掩埋在黄沙之下。

李疏足底真元微转,身形如一片轻羽自六层塔顶飘落而下,掠过几十米的沙地,落在了石殿门前,抬步跨入大殿之中。

石殿内部的空间极为宏大,虽然殿顶有几处塌陷,但依然显得空旷而幽深。

殿内整整齐齐地立着十六根粗大无比的巨型石柱。

李疏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抬手摸了摸粗糙石质。每根石柱的柱身上,从上到下雕刻着六个眼睛图案。

目光下移,石柱的底座呈现出工整的正六边形。

六边形的基座底边上,分别雕刻着五个小型的浮雕符号:

第一个是腹大如鼓、面容枯槁的饿鬼;第二个是弯角盘旋的羊首;第三个是高鼻深目的胡人平民;第四个是独目的巨瞳人;第五个则是四肢粗壮的人头蛇身守护兽。

而在基座的第六边,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完全空着,没有任何刻痕。

李疏穿过两排高耸的巨石柱,向大殿最深处走去。

大殿最里侧的地板平整干净,没有被流沙侵蚀。在最核心的石台地面上,供奉着一件奇特的器物。

那是一只人头大小的玉制眼球。

整只眼球浑然天成,玉质温润通透,里面天然形成了数道极细的血红色血丝,包裹着正中央湛蓝色的玉质瞳孔。整只玉眼的层次分明,雕工夺天地之造化,在微弱的光线下几可乱真。

在玉眼的顶端,开凿着一道凹槽。

李疏停下脚步,俯视着这只供奉在地面的玉眼,眼中露出了然。

所有的线索与构造,都与推断分毫不差。

李疏丹田气海内的五行遁光符咒再次运转。五彩毫光自脚下蔓延而出,包裹住周身,李疏的身体在石殿的地板上微微下沉,直接穿透了青砖。

地面之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甬道。

甬道两侧的干燥岩壁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数不清的眼睛图案。大眼、小眼、闭合的眼睑、纤毫毕现的睫毛,在遁光散发的微光映照下,仿佛整座岩洞都在注视着来客。

李疏顺着甬道向前遁行了数十米。

前方的道路到了尽头。

甬道的末端,孤零零地立着一根不足半人高的小型石柱,造型与上方大殿内的十六根巨柱一模一样,六边形的底盘上雕刻着相同的五种生物,第六边同样空空如也。

在小石柱的正后方,立着一堵狭窄的石墙,将前方的通路堵住。

李疏的身体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迎面撞上石墙,无声无息地穿壁而过。

穿过狭窄石墙,眼前的空间瞬间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李疏眼前。

宫殿的地面与四周墙壁大半采用了上等的美玉,即便历经数千年的风化,踩在脚下依然坚硬温润。

天花板上有的悬挂着数盏铜制吊灯,有的悬吊灯具的铁链早己朽烂断裂,青铜灯盘砸在地板上,摔成了数截残片。

宫殿正前方的大门与向上延伸的石阶,早已被倾泻而下的黄沙完全堵实。

大殿空地上,零散散落地遗留着大量锈蚀严重的甲胄与古代兵刃。

李疏走过一处兵器堆,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身旁斜插在玉石缝隙里的一柄弯刀。那柄看似完整的弧刃弯刀受力微晃,刀身瞬间崩解,化作一小堆暗红色的铁锈粉末。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带触角的弧形长剑、鹤嘴铁斧,以及甲胄上脱落的金属牌饰和带扣。

原本佩戴这些甲胄的战士早已尸骨无存,只留下几个残缺发黄的骷髅头骨,半埋在沉积的尘埃与铁屑之中。

四周翻倒的陶罐、木箱、铜盆以及残破的丝织品碎片,在漫长的地底岁月中早被空气侵蚀殆尽。

整个正殿中保存最完好的,是殿堂最高处的一座玉石王座。

王座通体采用纯净的羊奶白美玉雕琢而成,座身通体镶嵌着金丝银线,镂刻着重峦叠嶂的仙山、缭绕的云雾,以及穿梭在山间的飞禽异兽。

在王座正后方靠背的最上端,镶嵌着一只鸽蛋大小的血红色玉眼,在幽暗的地宫中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李疏绕过玉石王座,向后殿走去。

穿过后殿狭长低矮的走廊,地形开始陡峭向下倾斜。

后殿显然是当年王室起居的寝宫,通道两侧散布着几处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喷泉池。池子早已干涸,泉眼周围积满了厚厚的白色碱壳。

顺着向下的斜坡一路前行,李疏穿透了一处人工开凿的岩洞,来到了一座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溶洞之中。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垂挂如林,地面却经过了细致的人工平整,溶洞的中央,汇聚着一片清澈的地下湖泊。

湖水不深,一眼见底。

湖中心隆起了一座十平方米左右的天然凸地,如同孤立在水中的圆形小岛。平静的湖水环绕着小岛,几条手指长短、通体呈现五彩斑斓条纹的盲眼小鱼,在清澈的水流中游弋。

整座石洞只有一条沿着水流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李疏顺着水边的人工栈道向前走了两百多米。

原本平缓的湖水在这里陡然加速,化作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横亘在洞口前方。河水汹涌澎湃,撞击在两侧陡峭的黑色岩壁上,带起隆隆的轰鸣声。

暗河的对岸,是另一座更为庞大的山洞。

横跨在狂暴水流之上的,黑桥高耸飞跨,是一座通体用黑色玛石筑成的单孔石桥。

李疏踏上黑石桥,两步跨越几十米宽的汹涌暗河,落在了对岸的山洞入口。

入口前,一道厚重至极的生铁千斤闸封锁了通路。

千斤闸足有一米多厚,上面连接着数根有人类手臂粗细铁链。

大闸之下,洞内漆黑一片,深不可测。

李疏弯腰迈步,直接跨过了半吊起的千斤闸。

闸门后方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狭长斜坡,坡度极陡,几乎达到了四十度。

斜坡的地面全部由黑色的坚硬岩石修凿而成,每隔三米便有一道横向刻痕。李疏足底生光,身形顺着陡坡飘然而下。

斜坡在下行了近百米后戛然而止。

前方无路。

李疏站在了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开阔岩石平台上。

四周的空间宏大得近乎无边无际,无论向上仰望还是向远方眺望,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浓重黑暗。

脚下的平台极宽,由整块山体岩层削平而成。

在平台之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百尊高达三米的巨石雕像。所有雕像通体漆黑,雕刻着一尊尊双手垂落、胸前平整的怪人。

这些怪人的面部同样没有多余的五官,只有一只凸出的眼睛横贯在面部正中,百尊巨石雕像整齐划一地伫立在黑暗之中,静静面朝着前方的虚无。

平台的边缘是垂直向下的陡峭悬崖,头顶黑黢黢一片,看不到任何岩层的顶壁。

李疏走到平台边缘,低头向下俯瞰。

悬崖下方约莫三十米深的凹陷阶梯上,在那处凹陷的地面上,胡乱堆积着小山一样的金银器皿与未经雕琢的原石珠宝。

金币、嵌宝金冠、银质酒樽、大块的羊脂白玉以及深红色的天然玛瑙,像垃圾一样散落成堆,覆盖了数百平方米的岩面。

在金银堆旁的岩壁上,整整齐齐地钉着一排排青铜灯台。

所有的灯台全部铸造成了灯奴的形状,一尊尊青铜人偶双膝跪地,双手向上高高托举着盛油的宝盏。青铜灯奴的姿态虔诚扭曲,盏内的动物油脂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烧干见底,只留下焦黑干硬的残渣。

青铜灯一盏挨着一盏,沿着陡峭的岩壁一直向黑暗深处延展,数也数不清。

而堆满了金银珠宝与青铜古灯的断层边缘,向下延伸的,是一个圆形深渊。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圆形大洞。

深渊洞口垂直向下,直落九地,深不见底,哪怕以李疏如今的目力,向下望去也只能看到冰冷虚无。

沿着这个巨大地洞的内壁边缘,人工开凿出了一条狭窄险峻的石阶,石阶呈螺旋形向下盘旋延伸,一圈圈扎入黑暗之中,直至消失在感知尽头。

就在这个巨大地洞的洞口正中央,悬挂着一处惊心动魄的景象。

一处又细又长的石梁,突兀地从陡峭的山崖上延伸探出,像一柄细长的黑色长矛,悬空横架在大地洞的正中央上方。

石梁孤立在半空,下临无底深渊,在石梁的最前端尽头,横向摆放着一段木头。

那段圆木直径足有两米多粗,通体呈现深沉的青褐色。

它完全不似寻常经过劈砍打磨的棺椁,更像是一棵古老苍劲的参天巨树被直截了当地截断了主干。

树皮粗糙斑驳,有数根细长枝杈,在断裂的枝杈尖端,还生长着数簇翠绿欲滴的鲜嫩绿叶。

十几道手腕粗细的锈蚀大铁链,紧紧捆扎在那段圆木树干之上,铁链的另一端挂在黑色石梁上,将整段巨木棺椁固定在千米深渊的正上方。

然而真正夺目的,是生长在圆木正上方的一株庞大异草。

在两米多粗的古木背脊上,破开树皮,生生扎根生长着一朵巨大奇诡的翠绿色花苞。

那花苞的体积足有一口大水桶粗细,底部圆滚,上方紧紧收口,数十片晶莹剔透的花瓣,重重叠叠地卷曲包裹在一起,通体泛着温润妖异的翡翠绿意。

在花苞的基座四周,向外舒展着四片硕大无朋的血红色叶片,色泽如刚流出的鲜血般猩红刺目。

粗壮蜿蜒的墨绿色根须自花盘底部钻出,同那些锈迹斑斑的大铁链缠绕在一起,深深扎穿了巨木坚硬的木质纤维,将整段横陈在悬空石梁尽头的巨木棺椁,严密地包裹在它的血色枝蔓之下。

深渊,巨木横空,妖花……

李疏站在悬崖边缘,目光看着这个深渊,这就是虚数空间,鬼洞,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