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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型装甲舱门合拢,车厢顶部的照明面板依次亮起。
“铁鸦-IV”型科研磁悬车底盘的十二组磁力矢量单元开始预热,车载冷聚变反应堆的指示灯由待机绿转变为运行蓝。
李疏走到前部驾驶指挥舱,坐在副驾驶的减震座椅上。前方是一米多宽的曲面综合屏,屏幕正显示着喀拉米尔山口周边的三维等高线模型。
李疏抬起手,按了按战术服内侧的拉链口袋。三枚晶体隔着防寒面料贴在胸口,表面传来的温度与体温一致。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腹部气海。
丹田内部,景象与进入昆仑神宫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只有蚕豆大小的五色气团,经过那股来自虚数空间的无形能量灌注,体积膨胀了数十倍。如今气海之内,气态五行真元充盈饱满,青、赤、黄、白、黑五色元炁按生克次序徐徐旋转,如同一座气态大湖。
气态湖水中央,三枚半实质化的神通符咒各自悬停。
五行遁光符咒居于正中,通体流转着内敛的五彩微光。五行神光符咒立在右侧,轮廓分明。五行神雷符咒沉在左侧,表面偶有极细的电弧游走。
真元在经脉与气海之间周流一圈,每次运转都带起微弱的温热感。气态真元的量已经达到当前丹田容积的饱和点,无法再继续积蓄气体。
驾驶位上,段岳戴上降噪耳机,双手握住力反馈操纵杆,拉下磁悬解锁拨片。车身微微一震,脱离地面两米,悬浮在昆仑山的雪谷上方。
“副处长,车体自检完成,生命维持系统正常。”段岳扭过头,看着闭目静坐的李疏,“这次旅游算结束了吧?咱们是直接掉头回秦岭那边,还是您另有安排?”
车厢中前段的减震航行座椅上,赵颖和贾菲刚卸下战术背心。听到段岳的问话,两名少女同时把目光转到李疏身上。
赵颖黑短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两侧,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询问。贾菲把高马尾拨到肩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前方的副驾驶位。
两人在《蜀山》世界里跟随李疏修行许久,知道师父有大能耐,这次出山名为旅游,实则是为了寻找现实修炼的契机。
方才在昆仑山底见到的九层木塔、地下河谷、水下古城,还有那座连通虚空的古祭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那座地宫的年代少说也有数千年,里面封存的东西连现代科技都无法测算。如今师父在祭坛前得了造化,她们也不清楚这趟行程是否就此画上句号。
李疏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五色光明一闪而过的微光敛去,恢复成黑褐色。
“还没完。”李疏看着前方玻璃外的雪峰,“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段岳手指搭在操纵杆上:“去哪?”
“塔克拉玛干沙漠。”李疏给出地名。
段岳皱起眉头,在眼前的战术屏上调出西北区域星图。沙漠腹地的地形数据在屏幕上展开,大片的黄色沙海标注着多个无人区禁行标识。
“塔克拉玛干?”段岳问,“昆仑山北麓下去就是塔里木盆地边缘,直线距离不算远。不过沙漠腹地没有像样的补给点,而且那里常年有强沙暴和地磁异常区,我们要进深处?”
“先到沙漠边缘的城镇。”李疏道,“到了地方再定。”
段岳不再多问,点点头,在导航终端上输入坐标。铁鸦号车头调转,磁力矢量单元推进功率加大,贴着雪线向北方的山口驶去。
李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双眼,精神意志再次落入丹田,细细体会那三枚神通符咒的构造。
五行遁光、五行神光、五行神雷,游戏中自己修炼的大禹五行真经中的五门核心神通,如今已经修成了三门。
还差两门。
李疏在脑海中推演着剩余两枚符咒的经脉运行路线与元炁排列方式。在昆仑山底的古祭坛,那股来自虚数空间的无形能量能够被大禹五行真元直接吸收转化,而且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那座古祭坛还只是远程枢纽,真正的源头,指向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扎格拉玛山。
如果那里确实存在着连通虚数空间的无底鬼洞,并且同样有那种未知能量逸散出来,自己便能借此将剩下的两枚五行神通符咒一并修成。
到那时,五门神通齐备,五行相生循环圆满,现实中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李疏心里也留着一分审慎。
昆仑祭坛的能量在灌注到一定程度后便自行断绝了,不知道塔克拉玛干深处的那种能量是源源不断,还是每隔一段时间才逸散出一点。这一切,必须亲眼去看了才能确定。
车厢中段,密封综合实验室的隔离门半开着。
白双穿着那件肥大的白色抓绒外套,坐在实验台的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记号笔。她原本留守在铁鸦号上监测地表气象与冰川应力,根本没能跟着下到冰川底部。
这会儿,刚休整过来的陆修拉着何岳、莫宁,正围在实验台旁边,把这两天在冰川底下的见闻一股脑倒了出来。
“白美女,你是没看见,那冰斗底下埋着一座九层高的木塔,全是用万年不腐的阴沉木建的。”陆修扯松了领口的扣子,比划着塔楼的形状,“塔里头摆着水晶棺,还有人面狼身的石像。”
何岳接过话茬,指了指自己的战术靴:
“木塔底下还有盗洞,钻进去是一条地下河谷。里头长着能喷毒雾的红花,水里游着磨盘大的蜕壳乌龟,还有十几米长的斑纹大蛟龙。”
莫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战术眼镜,调出个人终端里的声呐三维建模图,投射在实验台上方:
“最关键的是穿过水晶墙之后的地下古城和古祭坛。我们在那儿检测到了非自然高频微波晶颤,还有那种能腐蚀高密度碳化钨合金的黑水。根据岩层沉积和同位素衰变推算,整座地下建筑群的年代至少在三千年以上。”
白双听得两眼发亮,手里的记号笔停了下来,身子往前凑,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阵红光。
“三千年前的地下海城?还有高能腐蚀黑水和晶颤力场?”白双拍了一下脸颊,“早知道们取样了没有?晶体结构带回来多少?”
“没取。”莫宁摇摇头,“副处长下了死命令,底下的东西一律不准动。”
白双愣了一下,目光顺着敞开的实验室隔离门,越过生活舱,直直看向驾驶舱里的李疏。
旁边的莫宁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调取数据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驾驶位。
白双眼珠转了转,突然站起身,理了理丸子头,走出实验室,一路小跑到副驾驶座椅旁边。
李疏闭着眼睛,但精神感知早已捕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几个技术专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从底下带了东西上来。
“李副处长。”白双凑到座椅旁,脸上堆起讨好的神情,声音放得极软,粘粘黏黏的,“刚才听老莫他们说,您在九层木塔和那个大蛟龙肚子里,收了三粒晶石?”
李疏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白双搓了搓手,指着实验室的方向:
“您看,我们实验室里正好有激光诱导击穿光谱仪和真空电子显微镜,样本放进去十二秒就能解构出晶体点阵。那三粒晶石能不能借给我们研究一下?我们就做无损光谱扫描,绝对不破坏结构!”
李疏看着白双,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站在后方的莫宁、何岳、陆修,以及正在开车的段岳,看到李疏这个动作,五个人同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头疼的神色。
跟着李疏跑了这一个多月,这五名各领域的顶尖专家早就摸出了一点规律。
这位年轻的副处长每次遇到关键问题,就喜欢先摇头再点头。
这动作的意思很明确:这事没那么简单,话里有话,现在不能按你们的想法来,一切得听他的安排。
果然,李疏开口了。
“三枚晶石,你们暂时还不能研究。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确定,在这之前,这三样东西不能离开我身边。”
白双肩膀一垮,刚想再争取两句,李疏接着往下说:
“至于昆仑冰川底下的那处遗迹,我们暂时把它命名为昆仑神宫。里面的所有器物、建筑、生物样本,目前全部保持原状,谁也不要去动。”
李疏目光环顾车厢内的几名队员,神色严肃道:
“等我们去完下一个地方,把所有的事情都验证清楚了,到时候我会通知赵委员。只要得到确认,昆仑神宫以及这三枚晶石的秘密,我会如实告诉你们,到时候实验室想怎么研究都可以。”
莫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只要有明确的研究盼头,等待几天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李疏看着段岳、莫宁、白双、何岳和陆修五人,继续说道:
“你们既然是赵委员亲自挑选、信得过的人,应该都清楚自己签署的保密协议等级。关于昆仑神宫的探测数据和影像记录,你们可以通过铁鸦号的量子加密通道,直接汇报给赵委员。”
“但是有一条必须记住。”李疏停顿了一下,确认每个人都听清楚了,“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东西一律封存,谁也不能私自泄密,更不能私自返回昆仑山采取行动。”
“明白,副处长。”段岳第一个回应。
“放心吧李处,规矩我懂。”陆修拍了拍胸口,“干我们这行的,最知道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
何岳和莫宁也各自点头应下。
李疏抬起右手,对着车厢内的众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随着响指落下,李疏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五彩电芒。
这道雷光不过小指粗细,瞬间将昏暗的驾驶舱映照得一片通明。雷光脱离李疏的指尖,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弧,绕着驾驶舱和生活舱内的众人飞速环绕了一周。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那道雷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环,最后重新没入李疏的食指指尖,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雷光从白双面前一尺远的地方掠过时,白双看着那道违背电磁学常识、在空气中自主转弯的五彩电弧,职业病瞬间发作,下意识地就伸出右手,想要去摸一下那道光弧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