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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沧州城。
晌午刚过,日头正烈着,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
李仲穆领着数十亲卫和秦虎等人率先策马而入,城门守卒远远便认出了自家旗号,赶紧搬开拒马,列队行礼。
大军则按事先安排径直去了城外军营,只有李仲穆这一行人往节度使府去。
到了府门口,李仲穆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大步往里走。
亲卫们鱼贯而入,秦虎跟在侧后。
李仲穆边走边吩咐:“从府库里取钱,犒赏此战弟兄。按人头算,上阵的、辅兵营的,一个不落。”
秦虎称“是”,转身去办了。
不多时,那一马车金银被运进府库,箱子打开清点,金饼、碎银极多。
孔目官吴季在一旁拿着算筹一笔笔核,眼都直了。
李仲穆站在廊下看了眼,心下也有些感慨:魏博这地方是真有钱。
或者说,那些牙兵牙将是真有钱。一车金银,翻遍了连一个铜子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往后宅走去。
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从出兵魏博到长河之战,再到魏州城里跟朱温待着,算算日子,昀哥也该会走路了。
他脚下不停,拐过廊角,后院的门敞着。
廊下摆着许多盆花,阳光照进,一片花团锦簇。
此刻,后院内,朱琳琅坐在廊下的靠上,朱婉宁坐在她旁边,眉眼端庄。
青萝站在稍远处,弯着腰,扶着昀哥在地上走。
张令姝坐在另一侧,肚子也已不鼓了——显然已经生了。
地上两个小不点在走。
昭哥走得稳多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挺欢。
昀哥才刚走稳,摇摇晃晃的,一只手被青萝牵着。
李仲穆一出现,说笑声骤然停了,众人齐齐看向院口。
昭哥也停了脚步,扭头看过来,小脸上有点愣,盯着李仲穆看了会儿,没上前,又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昀哥更小,压根不记得这个站院口的人是谁,扭头就往青萝腿上贴。
青萝弯腰把昀哥抱起来,走到李仲穆面前,轻声哄着:“昀哥,叫阿耶。”
昀哥扭头看了李仲穆一眼,小嘴一动,奶声奶气地叫了声:“阿耶……”
昭哥听这一声,也跟着叫了句:“阿耶。”
李仲穆顿时觉得心情愈发舒畅。
他上前两步,先把昭哥从地上捞起来,小家伙一下腾空,两只小手攥着李仲穆的衣领,眼睛亮亮的。
李仲穆一手抱着昭哥,又伸另一只手从青萝怀里接过昀哥,两个小东西一边一个,一个往他怀里拱,一个盯着他看。
他在廊下坐下来,把两个小娃娃搁在膝上。
朱婉宁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脸上有点不太自然,她这算跟妹妹抢了男人?
张令姝更别扭。
朱琳琅倒是笑着问道:“如何了?魏博那边。”
“乱事基本平了。”李仲穆怀抱两个娃娃,开口,“贼首折在长河,底下几个镇军指挥使死的死逃的逃。”
“六州各地还有零星余贼,朱公的人正在收尾。”
朱琳琅有些不爽:“罗绍威又要当回节度使了?”
李仲穆失笑:“他不一直都是节度使吗?”
朱琳琅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娇嗔的意思,话却是大胆:“他是不是成了父王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