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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把他们带到城东一处三进宅子前,门口站了几个兵卒。
罗绍威站在门口没进去,转过头问那将领:“梁王何时召见?”
“梁王有令,邺王先歇息。召见之时,自会有人来传。”
罗绍威进了宅子,在正堂坐下,脸色已是极为阴沉。
罗廷规站在一侧,犹豫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父亲,会不会是……梁王想要这六州?”
罗绍威沉默了很久,才道,“外人是当不长久的。”
这话说得笃定,可他自己心里根本没底。
父子俩从晌午等到日头偏西,直至临近黄昏,院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入内,叉手道:“邺王,梁王有召。”
罗绍威起身的时候,袍角带翻了茶盏,茶水泼在案上,他没管,大步往外走。
罗廷规跟了两步,被传令兵拦住了:“梁王只召邺王一人。”
……
魏博节度使府正堂,他罗绍威终是回来了!
可待他抬脚入内,堂内的陈设已经变了。
上首那张黑漆描金的宽大坐榻,朱温斜靠在上。
案上摆着诸多吃食。
坐榻侧边,坐着一个石榴红衫子的女人。
下首还有老熟人李仲穆,以及两个郎君。
罗绍威在堂中站定,叉手行礼:“见过梁王。”
朱温没让他坐。
“罗绍威,”朱温声音粗粝,带着火气,“当初你向孤求援时,孤已经发兵了,并且派定远前来营救你。”
“可你竟弃城逃了,实在辜负了孤对你的信任!”
罗绍威不敢多话,解释道:“当时叛军已经马上要兵临城下了,某担心被俘虏后惹出更大的麻烦,才出此下策……”
“更大的麻烦?”朱温冷哼一声,“若一城的甲胄器械全丢给贼人,才是最大的麻烦!”
罗绍威不说话了。
朱温接过一侧酒盏,抿了口,语气缓了些,“如今孤的大军驻扎于此,为你平乱,粮草运送多有不便……”
罗绍威自然明白:“大军粮草,臣来负责。梁王出兵平乱,臣感激不尽。”
朱温这才“嗯”了声,挥了挥手:“去吧。”
很快,罗绍威退出正堂,翻身上马,一路回到城东那间小宅子,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可他并不是很慌张。
他心下盘算:等朱温走了,魏博还是他的魏博,届时再招募起牙兵,很快便能重整旗鼓。
正想着,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罗廷规闯进来,脸色发白:
“父亲,朱温任命了臧延范、潘晏、赵训三个人,分别担任牙内马步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
罗绍威眉头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在分自己的权。可他并不认为这三人能扛起这么大的架子。
“就这三人?”罗绍威问。
罗廷规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父亲,还有一事。这一次魏州城……其实没有丢。”
罗绍威猛地抬头:“什么?”
“李重霸围城数日,是臧延范、潘晏、赵训三人守着城,一直守到李重霸撤走。朱温进城后,厚赏了这三人。”
罗绍威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逃出魏州的时候,把城交给了臧延范,本意是让臧延范替他拖时间。
他没想到臧延范真的守住了。
良久,他才开口:“去!”
“把这三人叫来,隐秘些。”
罗廷规称“是”,转身出去了。
罗绍威一人坐在书房里,他隐隐感觉到,在诛灭牙兵后,愈来愈多的事脱离掌控了。
一直等到很晚,罗廷规才回来。
只是脸色并不好看,“父亲,三人都推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