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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卸甲惊鸿露真容,银枪白马逢故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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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六月初一。

马战决胜之日,校场的规制较之前几日愈发显得郑重体面。看台前沿不知何时新搭了一溜飞檐斗拱的彩棚,棚下整整齐齐地摆开了一排紫檀案几与锦墩坐席,各色新鲜瓜果、时令茶点一应俱全。大将军吕布麾下的文武重臣们今日悉数到齐,坐次泾渭分明。

吏部尚书陈宫来的最早,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席案后,案头摊开一卷厚重的竹简;户部尚书辛毗紧挨着他坐,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一块枣泥酥,有一搭没一搭地送进嘴里;兵部尚书贾诩则最为省事,整个人懒洋洋的,半阖着双眸,远远瞧着倒像是在闭目养神,唯有兵部左侍郎徐庶正凑过身子,低声同他嘀咕着什么军情细务。

刑部尚书刘晔与刑部左侍郎钟繇挨在一处。刘晔手中翻着一本厚厚的案牍册子,正用狼毫蘸着朱砂圈圈点点;钟繇则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面色平静如水,瞧不出半点波澜。

农部尚书陈登与商部尚书糜芳低声议论着今年关中与徐省的春粮收成;格致院院长崔琰来得最晚。

候场的成廉见文武群臣皆已落座,正欲抬脚,赶忙凑到陈宫身侧压低嗓子请示道:“陈尚书,国公爷尚未驾到,您看这吉时……要不先敲锣开局?”

陈宫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等。”

话音未落,吕布已从大帐后方踱步而出。

群臣见状,纷纷离席拱手躬身:“参见下邳公。”

吕布随手摆了摆大袖,大马金刀地在主位落座:“诸位免礼,坐吧坐吧,今日不过是校场看场比武,又不是朝堂廷议,不必这般拘礼。”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群臣,在钟繇身上时,动作微微顿了一顿。

“元常今日也来了。”吕布语气闲适,听不出喜怒。

钟繇立刻起身离席,整衣拜倒,语气恭谨至极:“国公爷相召,下官纵有天大的公务,亦不敢不来赴命。”

他口中虽说得滴水不漏,可心底深处却五味杂陈。

外人瞧他左右逢源、位高权重,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早已被绑在了吕布这艘战舰之上。朝中那些死忠汉室的清流私底下不知骂了他多少回“贰臣逆贼”,而关东的世家大族也早已将他视作异类,两头不讨好,进退维谷。

事到如今,就算他想跳船也早已无处可去。既然踌躇观望无用,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念及此处,钟繇原本微躬的脊梁反倒挺直了几分,那层流于表面的诚惶诚恐之下,竟多了一丝坦然。

吕布见状,并未多言,只朝一旁的成廉微微颔首:“开始吧。”

成廉深吸一口气,手中青铜大锣猛地一砸:

“马战决胜局——第一场,庞德,对阵,张辽!”

庞德肩扛那一柄宽厚沉重的截头大刀策马而出;张辽则将寒光闪闪的钩镰刀横置于鞍韒之上。二人碰面甚至连客套场面话都省了,各自双腿一夹马腹,两匹雄骏战马对撞在一处。

庞德势大力沉,刀刀犹如泰山压顶;张辽招式灵动,钩镰刀变化莫测。斗到十余合,张辽的钩镰刀忽然使了个阴招,刀刃向下猛地一压,旋即反手向上一挑,精准无比地卡入庞德大刀刀背上的护手环扣中。

“当啷!”

一声脆响,张辽手腕巧劲一绞一拉,庞德顿觉虎口剧震,手中那口重刀竟然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着跌落在丈许开外的泥地里。

庞德勒马停驻,愣了两息,旋即抚掌大笑:“行!痛快!张将军这手巧劲,在下甘拜下风!”说罢拨马退场。

第二场,马超,对阵,太史慈!

这两个名字一出,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各支持者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马孟起!西凉锦马超!杀他个落花流水!”

“太史慈!射术与步战双料魁首,今日马战必然拔头筹!”

马超将那一杆虎头湛金枪横在肩头,白马银袍,意气风发地冲太史慈拱手笑道:“太史慈,前几日步战让你赢了徐晃,今日这马战的头名,我马孟起可绝不相让了!”

太史慈淡然笑道:“手底下见真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