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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五月三十。
步战决赛日,晨光微熹。校场中心原本画好的白色石灰边界已被重新加粗勾画过,比前两日显得愈发醒目。成廉天色未亮便亲率数十名亲兵敲响了铜锣,那激荡浑厚的鼓点直冲云霄,他提气开声,将今日的赛制宣诸全场:
“步战最终决胜——上午决出四强,下午继续进行,歇息半个时辰后,直接争夺步战魁首!”
看台之上的攒动人头较之先前两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场边大帐前,杀入步战八强的悍将们各自更换了利落的短打劲装。
张燕穿了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褐,精瘦的腰间仔细系着一口雁翎短刀,正微微弯腰活动着脚踝;
甘宁将往日里显眼的纯铜璎珞铃铛摘了下来,换了一身赤红如血的短打,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正吐沫横飞地拉着徐晃比画着什么;
太史慈双手盘转着一对短柄手戟,那镔铁打造的戟头被打磨得寒光四射,手腕轻翻间两道雪亮的流光宛如匹练般回旋。
高台之上,大将军吕布今日来得极早。他斜倚在温侯椅中,手中端着一盏清茶,身侧破天荒地摆了一大盘干果蜜饯,优哉游哉地看着下方的热闹。
随着成廉手中铜槌落下,苍凉的铜锣声骤然炸响:
“步战头场——张燕,对,甘宁!”
当张燕与甘宁二人并肩踏入场地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二人的出身在军中算是一段佳话——张燕昔日是威震太行一带的黑山巨寇,而甘宁则是纵横长江流域的水匪霸王。一个占山为王,一个霸水横行,偏生前后脚归顺了吕布,如今分别坐镇镇北、镇东将军之职。
刚一上场,甘宁便冲着张燕挑眉大笑:“老张啊老张,若当年在江湖上狭路相逢,究竟是你抢我泊来的商船,还是我劫你太行山的绿林寨?”
张燕洒脱一笑,目光精光闪烁:“那可得看谁脚底板抹油跑得更快了。”
话音未落,甘宁身形如同一团赤色烈焰般骤然暴射而出!他手中的厚背砍刀不走寻常路,专挑刁钻的角度,化作片片刀光直奔张燕的手腕、肘弯等关节要害削来。
张燕身法诡谲,当即双膝微屈,整个人如同贴地游行的滚地龙般贴地翻滚避让。甘宁一刀走空,张燕已鬼魅般翻身切入其侧后方,短刀直刺肋下。甘宁反应极快,反手以刀背横磕,“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双方虎口发麻。
“好家伙!山里的泥鳅果然滑不留手!”甘宁咧嘴大笑。
两人转眼斗了十数合,皆是招式不拘一格的野路子。甘宁打出真火,腾空飞起一脚直踹,张燕索性就地懒驴打滚避开,起身后顺手扬起一把浮土兜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看台上数万百姓轰然大笑,场边的成廉扯着嗓子大喊:“不许扬沙子!”
张燕厚着脸皮咧嘴一笑:“山里打惯了,老毛病改不掉改不掉!”
甘宁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土灰,趁着张燕跟裁判搭话的刹那瞬间欺身贴近,厚重的刀背在张燕臀上重重拍了一记,“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校场上空。张燕一个踉跄险些扑倒,猛地回过头来怒目而视:“你小子竟然搞偷袭!”甘宁笑得前俯后仰:“水贼打法,讲究的就是兵不厌诈!”
张燕哭笑不得地拱手认输,退场时还一路嘟囔:“这海贼果然比山贼还要油滑三分。”
第二场,乌延莫对阵太史慈。
太史慈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柄手戟,沉稳立于场中。
乌延莫向来是个泼辣性子,当即娇叱一声,弯刀出鞘,娇小的身躯疾扑而上,手中弯刀带出一蓬雪亮的弧光,当头便是连环三刀。
太史慈神色不变,左手手戟稳稳架住刀锋,右手手戟顺着乌延莫的刀背如灵蛇般缠绕滑落。眼看就要切中对方的手腕,太史慈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恰到好处地收了七分力道,仅仅用冰冷的戟柄在乌延莫的手背上轻轻一搭。
乌延莫吃力撤刀,轻灵地向后飘退三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少用这套长辈的架势让着我!”
太史慈将双戟轻轻互击,发出清脆的鸣响:“那你可得拿出真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