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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冲吕布抱拳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英雄惜英雄的豪迈:“大将军,末将三箭尽出,承让了。”
吕布瞥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抹极度狂傲的弧度:“胜负未分,子义莫要高兴得太早。”
他弯腰重新拾起方才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张二石硬弓。左手稳稳托住檀木弓身,右手大拇指熟练地重新钩住牛筋弦,随后猛地发力一拉——
弓弦拉到一半时,吕布的动作突然一顿。
紧接着,他的手臂肌肉再度暴起,继续向后拉!拉!再拉!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悲鸣声,那张原本坚固无比的二石硬弓竟被他硬生生拉成了一个完全变形的半月弧形!
看台上的百姓还没回过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得——
“啪嚓!”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弓臂中心处竟从中生生折断!紧绷的牛筋弦则反弹回来,狠狠抽在吕布的玄色袖袍上。吕布只是随意抖了抖右臂,便将那股反震之力卸得干干净净。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三息过后,海啸般的惊呼声轰然炸开。
甘宁猛地从大石块上蹦了起来,眼珠子险些瞪出来:“断了?!那可是两石重的硬弓啊!给拉断了?!”
徐晃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寻常猛士能将其拉满便已是天生神力,主公竟然还能继续加力将其拉折?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非人臂力!”
不远处的退伍老兵更是激动得捶胸顿足:“老夫从军三十载,连听都未曾听说过有人能把二石硬弓拉碎的,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吕布面不改色地将手中半截残弓随意抛在脚边,朝着候场区暴喝:
“来人!去本将后帐,把那张‘虎筋弦弓’拿来!”
一名亲兵不敢怠慢,飞奔而去,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柄通体泛着暗红血色的大弓折返。
那弓比起方才的寻常硬弓足足大上一圈,弓臂之上缠绕着不知名的凶兽大筋,粗实的弦身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煞气,寻常人看上一眼便觉心惊肉跳。
吕布接过巨弓,随意掂了掂分量,左手稳稳托弓,右手拇指再度钩弦。
这一次,他拉弓的动作沉稳如山,那张虎筋巨弓在他手中仿佛毫无重量一般,轻轻松松便拉成了完美的满月,甚至连弓弦都未曾发出半点吃力的异响,拉至耳后时,犹自留有充沛的余量。
满场瞬间鸦雀无声。
连猎猎作响的秋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吕布眯起双眼,透过森冷的箭簇锁定了一百八十步外的标靶。他足足保持着这个引弓的姿态静止了五息之久,宛如一尊雕塑。
一旁的太史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远在酒楼栏杆上的辛宪英咬着下唇,白皙的小手将朱红色的木栏杆攥得咯咯作响。
“着!”
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
弓弦震响的刹那,竟隐隐带出一声类似猛兽咆哮的闷雷轰鸣。那支离弦之箭快得连寻常高手的动态视力都无法捕捉,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只剩下一道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
等众人回过神来循声望去时——
那支箭已经深深钉入了靶面。不,准确地说,它是直接正中太史慈方才射出的那支红心箭的箭尾!
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箭尖硬生生地从正中间剖开了太史慈那支箭的竹制箭杆,顺着中缝将其从尾到头一分为二,残存的余威去势不减,带着狂暴的力道自靶面透背而出,激起漫天纷飞的细碎木屑。
而先前太史慈以及吕布射出的那四支钉在靶上的羽箭,竟被这股恐怖的震波齐刷刷从靶面上震落。
成廉冲过去。他趴在靶子上,双眼瞪得溜圆,足足愣了半晌,方才直起腰身,嘶哑着嗓子狂吼道:
“大将军吕布——箭透靶心!震落四箭!一箭正中中缝,将太史慈的箭杆生生劈为两半——胜!!!!”
全场足足安静了三息。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从校场的四个角落同时炸裂,声浪之宏大,甚至盖过了天穹之上的滚滚风雷!
酒楼之上,辛宪英猛地直起纤弱的身躯,绝美的面颊红得犹如熟透的红苹果,激动得一把抓着身旁小丫鬟的胳膊疯狂摇晃:
“你瞧见了没有!你瞧见了没有!他把箭给劈开了!!”
小丫鬟被她晃得头晕眼花,连声求饶:“哎哟我的好小姐,奴婢瞧见了瞧见了,您快松手,奴婢的胳膊快被您捏断啦——”
身旁那几位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官家小姐此刻也彻底顾不上什么世族礼法了,个个挤在栏杆边缘又蹦又跳。方才那位穿粉裙的小姐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连手里托着蜜饯的碟子失手滑落摔碎在街面上都浑然不觉。
场边大帐前。
甘宁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咧着大嘴狂笑:“我的个乖乖!这神仙打架,还比个屁啊比!”
徐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由衷地感叹:“服了……主公此等神力与箭术,世间当真无人能敌。”
马超双手抱臂,呆立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西凉那边……从古至今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射出这一箭的怪物。”
庞德在一旁面色凝重地重重点头。
赵云与张辽相视一眼,赵云微微颔首,眼中满是钦佩,张辽则笑着摇了摇头。
场地中央,太史慈呆呆地望着那面被狂暴一箭摧毁的标靶,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冲着吕布深深地、极其郑重地躬身抱拳一礼,声音铿锵:
“大将军神射无双,子义……心服口服!”
吕布大步上前,大掌重重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
“今日校场之上的主角是你们这些人,本将不过是手痒上来热热身罢了。”
说罢,他霍然转身,面向黑压压的数万看台与将士,运起内力,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彻云霄:
“本将宣布——射术头名,江东太史慈!”
太史慈微微一怔,四周的百姓与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公,反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叫好声。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太史慈在吕布下场前展现出来的百步穿杨之术,确实当得起全场魁首。
吕布不再多言,迈开大步折返高台。
当他路过辛宪英所在的临街酒楼下方时,楼上的几位官家小姐吓得惊呼一声,慌忙狼狈不堪地缩回了雅间之内。唯独辛宪英一人,虽然也羞得双颊通红,却依然倔强地扒着朱红栏杆不肯退开。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极其短暂地交错了一瞬。
辛宪英触电般慌乱地低下头去,可仅仅过了一息,她又忍不住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向下张望。
吕布并未留意到楼上的春闺绮思,径直大步流星地返回高台落座。
此时,成廉才如梦初醒般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慌忙举起铜锣狠狠敲响:
“射术比试圆满结束!各营各部,按序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