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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笑着给丈夫布菜:“那可真是恭喜老爷了。大将军如今贵为国公,老爷身为户部尚书,往后执掌天下财赋,也更加方便许多。”
辛毗笑着点点头,放下汤碗,目光随之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女儿辛宪英身上。他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慈爱地笑了笑:
“说起来,宪英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我今日在朝会上碰见故人,聊起了已故太守羊续的家风。羊家门第清贵,羊续昔日做南阳太守时素有‘悬鱼太守’的清名,家风极正。他的幼子羊耽,人品端方、才华出众,与咱们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依我看,这门亲事极好,可以考虑。”
话音刚落,辛宪英原本柔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竹筷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女儿不嫁!”
说罢,她不等辛毗发作,便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席,径直回了自己的闺房。
辛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气得老脸铁青:“反了你了!站住!我平时真是太惯着你了!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哪里容得你这丫头由着性子胡来!”
夫人连忙伸手按住气急败坏的丈夫,轻声安抚:“老爷息怒,妾身去女儿房里劝劝她。”
说罢,夫人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闺房内,辛宪英面朝着墙壁坐在榻边,双手抱膝,胸口因气恼而微微起伏。
房门推开,夫人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柔声叹道:“宪英,跟娘说实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羊家那孩子听你父亲说的也不差,你为何这般排斥?”
“女儿没别的想法……就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想什么,娘还能看不明白?”夫人伸手将女儿的身子扳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眼,“告诉娘,到底为了何事?”
辛宪英咬着下唇,沉默了良久,最终抬起头,那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向往,低声脱口而出:
“女儿这辈子,只想嫁给顶天立地的真正英雄!绝不嫁那些庸碌无为之辈!”
夫人微微一惊,追问:“那依你看,这天下谁才是你口中的英雄?”
辛宪英甚至没有过多的思索,脱口而出道:
“就像……就像大将军那样的人物!”
夫人在心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面上强压下惊骇,却也明白女儿的心思绝非三言两语能劝回的。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安抚了几句,随后起身退出了闺房,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辛毗正背负着双手,焦躁不安地在地上来回踱步。见夫人独自返回,他急声问道:“怎么样?劝好了吗?”
夫人关上房门,苦笑着摇了摇头:“老爷,宪英那丫头的心思……只怕有些高。”
“她怎么说?!”
“她对妾身说……她只想嫁给这天下间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夫人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她甚至说……想像大将军那样的人才配嫁。”
辛毗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胡闹!简直是荒唐至极!大将军的年纪,都可以给这丫头当爹了!这丫头当真是被我给惯坏了,连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都敢有!”
他嘴上虽骂得凶,可骂完之后,却颓然地跌坐在案旁的交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罢了……这门亲事暂时休提。你多盯着她点,莫让她在外胡言乱语惹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