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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父子政见若水火,闺阁女儿慕英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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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弯月如钩。杨修踏着月色回到府邸时,天色早已擦黑。

他刚跨过大门,便见正堂内烛火通明。主位案后的席面上,父亲杨彪正端坐着,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米饭,连筷子都未曾动过。老人的眉头紧锁,脸上的沟壑仿佛比白日里在朝堂上面对群臣时还要深沉数倍。

“父亲。”杨修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行礼。

“你上哪儿去了?”杨彪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沉怒。

“回父亲的话,大将军召我前去行辕议事。”

“他召你去做什么?”杨彪枯瘦的手指重重在桌案上叩击了一下。

“大将军已正式征辟孩儿为大将军府从事中郎。孩儿……已经应下了。”

“砰!”

杨彪猛地从席案后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急,面前的粗瓷饭碗被他的衣袖带翻,滚烫的汤水泼洒出来,瞬间将桌案上的半卷竹简洇湿成一片。

“你应下了?!”杨彪指着儿子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气得浑身发冷,“你可知道吕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今日才刚刚在大殿上倒行逆施,逼着陛下册封他为国公!老夫身为内阁首辅,白日里才在朝堂之上当众驳斥过他、反对过他,你转头就投奔大将军府去任职!你让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让天下人如何看我们杨家!”

杨修站在堂中,面对暴怒的父亲,反而没有丝毫退缩:

“父亲,您醒醒吧!大汉的社稷,早就已经扶不起来了!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整整八年,这大汉朝廷除了一个空壳子,还剩下什么?大将军今日受封国公,固然是权宜之举,可也是现实!他既然能一统中原、威震海内,大汉在由他执掌的日子里,至少还能维持体面的秩序。您一味守着那套腐朽的祖制、死抠着名分不放,可试问——老祖宗传下的祖制能挡得住刀兵吗?虚无缥缈的名分能让各地藩镇主动来归顺吗?”

“你——逆子!逆子啊!”杨彪气得两眼发黑,指着杨修大骂,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高祖之法、君臣大义,你全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孩儿没忘!”杨修抬起头,目光灼灼,“可阿父,高祖之法当初既挡不住曹操,也挡不住董卓,如今自然也挡不住大将军!大汉若想活下去,朝廷就得有人撑腰,大将军就是那个能撑起这片天的人!”

“噗通……”

杨彪气急攻心,指着杨修的右手剧烈哆嗦了两下,紧接着双膝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顺着案角软绵绵地往下滑去。

“父亲!”

杨修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杨彪搀扶住。可此时的杨彪早已呼吸急促、面色惨白如纸,靠在冰凉的木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门外的家丁仆役听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地跑进来,手忙脚乱地将杨彪抬往内室卧榻。

杨修静静地侍立在榻边,看着父亲紧闭双目、胸口剧烈起伏的虚弱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父子二人,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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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许昌城内,另一侧的辛府。

与杨府的压抑暴怒不同,辛府的晚宴上却透着几分轻快。

辛毗自宫中内阁议事后归家,步履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他脱下厚重的外袍,在饭桌旁落座。夫人见他神色温和,便笑着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老爷今日在朝中诸事可还顺利?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得很。”辛毗接过汤碗,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陛下已经准了。封公的章程彻底定下了,封号‘下邳公’,徐州六郡为封地。文书内阁已经送至陛下加盖了御玺,择日便要正式下发明诏颁行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