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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北蹲在菜畦边,虚竹挑着两桶水从面前过。
扁担压得弯弯的,桶里的水晃都不晃一下。
林北看着那两桶水,忽然开口。
“虚竹师父,装得累不累?”
虚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一脸茫然。
“施主什么?贫僧听不懂。”
林北咬着狗尾巴草盯着他。
“我你一个高手,整天唯唯诺诺的,见谁都低头哈腰,连伙房烧火的和尚都能吼你两句。你装得不累,我看着都替你累。”
虚竹脸上那副憨厚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
“施主笑了,贫僧就是个看菜园子的,哪是什么高手。”
完挑着水桶继续走,步法稳当,水桶里的水纹丝不动。
林北在后头喊:“行,你接着装。等到了那一天,我看你还怎么装。”
虚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林北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刚好够虚竹听见。
“对了,如果你哪天不装了,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逍遥派的武功?我还没见过正宗的逍遥派功夫呢,就段誉那个花架子我看着烧心。”
虚竹这回脚步真停了。
他放下水桶,转过身来,脸上那层憨厚已经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施主什么逍遥派?贫僧是少林寺的和尚,不懂什么逍遥不逍遥。”
林北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慢悠悠走过去。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一旦不装了,师兄弟们就不跟你玩了,以前的日子回不去了。”
他走到虚竹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可你看看你现在,以前的日子还回得去吗?你跟那些师兄弟已经不一样了。你挑水的时候轻轻松松,他们需要要半天才能挑回来,你劈柴的时候还要装样子,他们欺负你,你还要装作故意摔倒,他们偷懒耍滑你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觉得自己还跟他们是一类人吗?你心里清楚。”
虚竹沉默了。
他站在菜畦边上,扁担还搁在桶沿上,两只手无意识地攥了攥桶梁。
过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默默把扁担往肩上一搁,挑着水桶走了。
这回桶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在土里洇开两个深色的坑。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话。
时间过得快。
少林寺的客房早就满了,后来的人只能在寺外搭帐篷,山道上花花绿绿全是帐篷顶,跟开了染坊似的。
伙房的大锅从早烧到晚,斋饭一锅接一锅往外端,洗碗的和尚手都泡白了。
知客僧嗓子哑得不出话,拿块板子写字跟人交流。
英雄大会的正日子终于到了。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有使刀的、有佩剑的、有扛棍的、有拄拐的,有穿道袍的、有披袈裟的、有套件破棉袄就来的,还有几个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好像是来相亲的一样。
少林武僧在四周站了一圈,个个手按棍棒,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那意思明摆着:你们聊你们的,别闹事,闹事就请你们吃棍子。
林北带着杨过、龙女、冯宝宝挤进人群,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林北往地上一蹲,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四个人围着嗑起来。
冯宝宝嗑得最快,壳儿在脚边堆了一堆。
忽然人群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宋大明荣国公、顺风镖局掌柜林北到……”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半个广场的人都回过头来。
林北瓜子还捏在手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