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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赶紧打圆场:“大师别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施主闭嘴。”扫地僧难得语气重了,“老僧这弟子本来好好的,每日扫地挑水读经,再过十年说不定能自己开悟。现在倒好,天天惦记着猴子打天兵天将。”
“那故事不好听吗?”
“好听。”扫地僧下意识回了一句,随即咳了一声,“……老僧是说,故事虽好,终究是虚妄。”
林北盘腿往地上一坐,摆出论道的架势。
“大师,您这话不对。您说一切皆空,那故事也是空,您扫的地也是空,您这四十三年扫来扫去扫了个啥?既然都是空,听听故事怎么了?又不耽误扫地。”
扫地僧眼皮又跳了。
虚心在旁边小声补充。
“师父,林施主讲故事的时候还让我看经书,我看《楞伽经》看了三天,觉得比以前四年看的都明白。”
“你以前没看过《楞伽经》?”
“没看过,师父您只让我扫藏经阁一楼,我怕自己毛手毛脚把书弄坏了。”
扫地僧沉默。
他让虚心看藏经阁就是为了让他练心,没想到八年来练了个寂寞。
这师徒俩的相处模式林北算是看明白了。
老和尚只管扫地,小和尚只管擦灰,正经经书没人教。
也难怪虚心这么好拐,平时压根没人搭理他。
“行吧。”
扫地僧忽然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施主,贫僧求你一件事。”
“大师请说。”
“你每日给虚心讲半个时辰的故事,老僧每日亲自教他一个时辰的功夫。”
林北思考一下:“可以。不过晚辈有个附加条件。”
“说。”
“您老顺便也教教晚辈,别急着拒绝!晚辈不学少林七十二绝技,就想跟您请教请教经书里的内容。四十三年功夫,您这脑子上的禅意可比扫地有趣多了。”
扫地僧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
老和尚那双眼浑浊了半辈子,这会儿倒显出几分锐利来。
“施主比老僧想的聪明。”他顿了顿,“但老僧也看出来了,施主身上功夫已自成体系,真要学老僧本事,得先把原先的放下。你放得下?”
“放不下。”林北答得干脆,“所以只是学学借鉴一下!”
“借鉴?莫非施主想儒释道三通?”
“不一定嘛,路是人走的,如果走不通就放下,反正只是一场试验。”
扫地僧终于笑了,笑得挺无奈:“阿弥陀佛,施主颇有慧根,成那从明日起,施主来藏经阁后院,老僧教你参禅。”
虚心在旁边急了:“师父!那我呢?”
“你一边看着,顺便把《楞伽经》抄三遍。”
“啊?”
“五遍。”
虚心闭嘴了。
“施主,”扫地僧合十,“贫僧还有一扫帚院子没扫,告辞。”
说完拎着扫帚转身就走,三两步就出了藏经阁,眨眼消失在藏经阁尽头。
虚心在后面喊:“师父!弟子明天可以不来吗?弟子身体不舒服,缓几天。”
扫地僧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法华经》抄三遍!”
虚心垮了脸。
林北拍拍他肩膀:“没事,抄完后我接着讲。明天讲《九龙拉棺》,比猴子还刺激。”
虚心眼睛又亮了。
冯宝宝蹲在旁边看完全程,戳了戳林北。
“你真的要跟他参禅?佛门度化很强的。”
“宝儿姐,我心里有数。”林北拍拍屁股站起来。
“我刚刚那一招叫欲擒故纵。我要真说‘我全放下’,老和尚反而觉得我轻浮。我说放不下但愿意试,他才觉得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