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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上面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方天朔的声音传下来。
用装甲车趁乱接走我俩,目前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停了一下。
福远,我不在的时候,你明显进步了。有能力,有担当。
李福远嘿嘿一声,在黑暗里挠了挠后脑勺。
现在对表。方天朔的语气恢复了指挥员的节奏,凌晨零点十五分。
李福远看了一眼手表的夜光表盘。零点十五分,对上了。
明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和张浩浩会借口倒垃圾,从大楼里出来。找一个远一点的建筑物躲着,避开爆炸的冲击波。你们到了之后,在大楼东面的路口等。听到响了,就开过来接人。
明白。
去干活吧。注意安全。
好的旅长。那我们这会儿开始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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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远蹲下来,打开手电筒。
开始铺油布。
两个人先把下水道地面上的积水用抹布擦了一遍,尽量弄干。然后把油布铺开,两层,边缘折起来,像铺了一个浅浅的盘子。
刘打开第一袋硝铵,把浅灰色的颗粒倒在油布上面。另一个队员拆开氯酸钾的玻璃瓶,白色的粉末心翼翼地撒在硝铵上。
四份硝铵,一份氯酸钾。慢慢来,别扬灰。刘压低声音指挥着。
两个人用木棒在油布上慢慢搅拌,让两种粉末充分混合。每个人脸上都系着拧湿了的毛巾,捂住口鼻,防止吸入粉尘。手电筒的光在下水道的拱顶上晃来晃去,把几个人弯腰搅拌的影子拉得很长。
足足用了半个时,才全部混合完。油布上堆着一大堆灰白色的粉末,目测有八十多公斤。
一个队员拿着纸袋,把熟石灰薄薄地撒了一层。白色的石灰粉在灰白色的混合物上面,像下了一层薄雪。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李福远打开铁皮盒子,拿出定时装置。一块怀表大的机械定时器,表盘上有两根指针,一根是当前时间,一根是起爆时间。他把起爆时间的指针拨到了九点整的位置。然后把定时器跟雷管连接好,接线拧紧,检查了两遍。
雷管插进了两公斤的TNT里面。这块TNT是起爆药,它先炸,冲击波引爆周围八十公斤的硝铵混合物。
李福远把TNT放在了那堆混合物的中间位置,轻轻按了进去,让它跟周围的粉末紧密接触。
最后,油布的四个角拉起来,四条边折好,用铁丝一道一道地扎紧。扎了五道铁丝,每一道都拧得死死的。扎好之后,在铁丝缠绕的地方又倒了一大盆熟石灰,把整个包裹埋了半截。
做完了。
李福远站起来,仰头对着焊死的井盖了最后一句话。
旅长,我们布置好了。您保重。明早八点五十五,我来接你们。
井盖上方沉默了两秒钟。
方天朔的声音传下来。淡淡的,像是在一句很普通的话。
你们去吧。先走一步的同志们,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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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