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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老头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拐进了一扇侧门。侧门后面是一条窄过道,过道尽头是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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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很大,比方天朔想象的大。不锈钢的操作台排成两排,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墙上挂着各种勺子、铲子和滤网。角里有两台大冰柜,嗡嗡地响着。
厨房里有三四个中国厨师和两个美国人在忙活。一个美国人在切牛排,一块一块码在烤盘上。另一个在搅拌一大盆奶油。灶台上的锅里煮着什么汤,冒着白气。
白人老头站在厨房中间,用英语给方天朔交代工作。方天朔一边听一边点头。
First,gotothebasentandbrgupthecasesofbeeraheyreheavy,sobothofyougo.
(先到地下室去,把啤酒和红酒搬上来。箱子很重,你们两个一起去。)
Afterthat,ebackhereandhelpservefoodwheystarts.Carryptestothedgarea,refilldrks,thatkdofthg.
(搬完之后回到这里。庆祝会开始后帮忙上菜。把盘子端到餐厅,续饮料,诸如此类。)
Wheyisover,youupthekit.Washthedishes,opthefloor,andtakethegarbageouttothedupareabehdthebuildg.
(庆祝会结束后,你们清理厨房。洗盘子,拖地,把垃圾倒到大楼后面的垃圾堆放点。)
白人老头完,又用那种生硬的汉语补了一句,是对张浩浩的。
你。听他的。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
张浩浩立正。
明白。
白人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天朔看着他走出厨房的背影,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厨房角里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上写着BASEMENT。跟走廊里看到的那扇铁门不是同一扇,是厨房自己的通道。
方天朔对张浩浩了一句。
走吧,先去地下室搬酒。
张浩浩跟着他走向那扇门。方天朔伸手推开门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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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方天朔和张浩浩都没有闲下来过。
从地下室搬完啤酒和红酒之后,厨房的法国厨子递过来两套白色的侍者制服,让他们换上。白衬衫,黑马甲,黑裤子,外加一条系在腰间的白围裙。张浩浩的马甲太长了,下摆都快到膝盖了,法国厨子看了看,耸了耸肩,从抽屉里翻出几个别针,把下摆别起来凑合着穿。
牛排烤好了,一盘一盘地码在银色的托盘上。蛋糕从冰柜里端出来,三层的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蓝白三色的糖霜画着星条旗。还有炸薯条、烤鸡翅、凯撒沙拉、蒜香面包、火腿奶酪拼盘,一样一样往托盘上摆。啤酒一箱一箱拆开,冰镇过的瓶子上挂着水珠。
方天朔和张浩浩一人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到二楼的庆祝会会场。
会场的门一推开,一面墙似的声浪扑了过来。
音乐震天响。一台留声机摆在角里,放的是美国的爵士乐,萨克斯管的声音呜呜地响着,鼓点像机关枪一样密集。近一百号美国人挤在会场里面,又跳又唱,有的端着啤酒瓶,有的叼着雪茄,有的搂着舞伴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几个喝多了的,红着脸大着舌头嚷嚷,还有两三个直接趴在了椅子底下,鼾声被音乐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