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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糗事下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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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到这里,看了易毅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我当时还以为他真的没事,心里还想着这孩子挺能扛。后来我才注意到——”

他停了停。

“他那条胳膊和胸口,衣服全都蹭破了。”四叔的声音低了一些,“布料掀起一块一块的,一直到腰。他自己没低头看,也不知道。”

“我赶紧给他妈打了电话。”四叔,“然后把他们两个都塞上我的车,一路开去卫生院。”

“到卫生院之后,医生让他把衣服脱了,消毒清创。”四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伤口可不浅,肉都翻出来了,里面还嵌着细的石子,医生拿镊子一颗一颗往外挑,挑一颗,那股消毒水味就冲一下。”

“但这子——”四叔抬起头,“从始至终一声没吭。牙咬得紧紧的,手抓着床边,指节都白了,一声不吭。他妈妈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捂着嘴不敢出声。他转过头去,还反过来安慰他妈,‘妈我不疼,你别哭了’。”

“反倒是王博。”四叔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边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一抽一抽,比受伤的那个人还惨。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还往后躲。”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刘侠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显出了轮廓。

易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别人的事:“那次确实挺险的。后来我就不骑摩托了。”

“不骑了好。”三伯点了点头,用他那交警队长的权威语气了一句,不重,但很沉,“年轻人血气方刚,什么都不怕,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道理,得摔过才知道。”

“可不是嘛。”五叔赶紧岔开了话题,他看得出来桌上这股气氛往下沉了,“换个轻松的。哎,你们还记得毅四岁那年干的那件事不?”

他转头看向大伯:“大哥,你来,那件事你最清楚。”

大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像是憋了很多年终于逮着机会:“你们的是他嚼烟叶子那件事吧?”

“对对对!”五叔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大伯看向易毅,眼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慈爱,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调侃:“那年的秋天,我爸——就是你二爷——还在镇上卖烟叶子。自家种的,晒得干干的,捆成一大捆,叶子金黄,闻着就香。”

“那天大集。”大伯,一边一边比划,“人多得挤不动,卖菜的、卖布的、卖鸡的,摊子挨着摊子。你爷带着你一起去赶集,走到中间那段,正好碰上你二爷在自家摊位后头坐着,摊上摆着那捆烟叶子。”

“你看到之后。”大伯强调了一下,“就扯着你爷的袖子,仰着头,指着那边——‘爷,二爷也来了,他咋卖草叶子啊?’”

桌上已经有人开始笑了。

“你爷赶紧捂住你的嘴。”大伯学着当年老爷子的语气,一本正经,“压低声音:‘那不是草叶子,是烟叶子,你可别碰啊。’”

“结果你子点了点头。”大伯,语气一顿,“很认真地了句——‘哦,那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了。就这么一句话,完就去旁边看人家卖糖人了。”

“你爷以为你真听话了,就没在意。”大伯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结果回到家之后,你爷收拾东西,发现他那捆烟叶子上少了好几片,边上都空了一块。再看你——”

他停了一下,抬手指了指易毅:“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嘴角还挂着绿色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自己完全不知道。”

包间里静了一秒。

“你爷问你吃的啥。”大伯,“你张开嘴给他看了看,嚼得稀烂的一团叶子,然后特别认真地了句——‘爷,我偷偷尝过你那烟叶子了,扎嘴。’”

所有人都笑了。

五叔笑得直拍桌子,拍得碟子都跳了一下;六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去抹眼角;三叔笑得呛了一下,赶紧喝口汤压下去;就连一向严肃的三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了好几下,最后干脆也笑出了声。

“四岁就会偷尝烟叶子了。”五叔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易毅,“你子从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易毅端起茶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把那点笑意压下去,才淡淡地回了一句:“至少我替你们验证了那批烟叶子的质量——确实是真烟叶,不是掺的假的。”

桌上又是一阵爆笑。

“嘿!这子还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五叔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点着他。

童童笑得肩膀轻轻抖着,抬手掩了下嘴角,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易毅,眼里带着点不清的光——像心疼,也像喜欢,混在一起,很安静。

包间里的笑声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村庄里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家家户户的窗亮着,远处几盏路灯把村道照亮成一条浅浅的带子,像是散在地上的星星。老夏农家菜的厨房里还在传出锅铲翻炒的声响,火苗舔着锅底,又一盘热菜正在出锅,滋滋作响,准备端上这张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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