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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黄山官邸。
加急电报被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旁边的茶杯盖跟着响了一声。
“酿西皮,直是岂有此理!”
委座背着手,在桌前走了几个来回。桌上摊着美国《时代》周刊,叶清欢举着望远镜的照片占了整版眼,又把头转开。
何上将和陈长官站在桌子对面,都没接话。
“前天刚颁布的嘉奖令,升她为陆军中将,给了个战术总顾问的头衔,就是为了稳住国内外舆论,给各方都有个交代。”
委员长停下来,拿起史迪威发来的电报,朝两人面前一递。
“结果倒好!这个醋坛子,连欢迎酒会都不出席,直接跑去常德挖人,还要我任命叶华为远征军副总参谋长,甚至要从五十七师抽调一千多人的精锐!”
陈长官抬起头,话时仍压着声音:
“委座,史迪威在电报最后加了一句……如果重庆方面不批准这项人事任命,关于下个季度的美械补给清单,他需要重新评估。”
“他在威胁我!”
委员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摔,又在桌面上捶了一拳。茶水洒出来,浸湿了杯底的一圈。
“委座息怒。”
何上将往前走了半步。
“史迪威虽然傲慢,但这次他的也有几分道理,驻印军虽然打得不错,可滇西那边的十几个师,面对日军第十八和第五十六两个甲种师团的坚固防线,确实缺乏攻坚和特战手段。叶华的表现全军有目共睹,把她放到云南前线,对反攻大局有利。”
委员长哼了一声,坐回椅子里。他端起茶杯,过了一会儿又放下。
“她的本事我当然知道,可这个叶华来历不明,既非黄埔出身,又拒了军统的招揽,甚至帮着延安那边反扫荡!这种不听调也不听宣的人,手里要是握了一千多人的精锐部队,日后养虎为患怎么办?”
“委座明鉴,正因为她不属任何派系,才更不能把她闲置在后方。”
何上将见他没有打断,接着了下去。
“这个叶华,根本不是个消停的主,常德刚打完,她如今声望如日中天,如果把她晾在后方,难保她不会去华北,或者彻底脱离我们的视线。
把她调去滇西,一则给了史迪威面子,稳住了美援通道,二则远征军司令部里全是我们的嫡系将领,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在咱们的军队体系里打鬼子。
日军经营滇西一年多,工事星罗棋布,正好拿这支特战团去啃硬骨头,退一万步讲,只是一个团级部队,一千多人,在几十万部队中也翻不起多少浪花。”
委员长没有作声。
桌上压着一张地图,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好刀也得看握在谁手里,既然留不住,那就顺水推舟扔进滇西,替咱们把国际运输线砸开,至于其他的账,打完日本人再算。”
他拿过钢笔笔,在电报上签了字。
“拟电吧,军事委员会战术总顾问叶华中将,调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部副总参谋长,负责远征军战术整训事宜,原第五十七师临时特战团,正式授予番号为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特勤团,归叶华节制。”
侍从室主任伸手接电报,委员长按着纸,又交代了一句。
“另外,张铁生晋升陆军少将,任特勤团团长,告诉余程万,五十七师缺额的兵员和军官,军政部会优先补充。”
“是!”
三天后,常德城南校场。
风从校场上刮过去,旗杆上的军旗响个不停。队伍已经站齐,有人把下巴缩进衣领里,听见台上的动静,又把头抬了起来,没人知道为什么让他们重新集结。
原五十七师的九个特战连,加上赵大海的工兵营,共有一千四百多人。常德打了二十多天,许多人还没来得及换军装,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余程万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重庆的委任状。他嗓子还哑着,念到后面,不得不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以五十七师特战团为基础,成立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特勤团,由叶华中将节制。
原170团团长张铁生上校,晋升陆军少将,任特勤团团长。
台下先响起几声叫好,接着一排排的人都喊了起来。有人摘下军帽往天上扔,旁边的老兵也跟着把钢盔举过了头顶。
“叶将军威武!跟着叶张官杀鬼子最过瘾!”
前排几个突击手举着步枪喊,后面的工兵也不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