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是,陛下是针对于天下所有世家,而崔家只是第一个……”
卢风话音下,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屋里静得连灯油下的轻响都能听见。
坐在下首的中书省右丞陈望额角冒出汗来,低声问道:
“卢大人的意思,莫非陛下手里,早就攥着我们各家的把柄?”
卢风摇了摇头:
“崔淮安藏匿八千具重甲的密室,修在地窖底下三丈深,连他们崔家别房的族老都不晓得位置。
锦衣卫进门直奔暗格,连机簧图纸都清清楚楚。
你以为这是锦衣卫昨晚连夜审出来的?”
在座的几个世家重臣只觉得后背发凉。
李建民咬紧牙关,转头看向主座上的吕青:
“吕相,崔家在朝堂的门生故吏有几十位!
如今崔家倒了,那帮人天没亮就写奏折撇清关系!
咱们要是再坐视不管,等崔淮安的人头地,下一个就是我们!”
“你想如何管?”
吕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带兵去抢人?
还是去宫门外跪着哭,崔淮安没谋反,报纸上写的全是假话?”
李建民被问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那份报纸已经传遍洛都,崔家养私兵、用活人血续命的罪证确凿无疑,全城百姓都在拍手称快。
这时候谁敢站出来替崔家讲情,谁就是同谋。
“李侍郎坐下。”
吕青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堂内走了两步。
他心里同样在飞快盘算着内阁的处境。
皇帝这一手实在太快,用报纸占住大义,再用锦衣卫抓人,直接废掉了三司推问的旧法子。
世家以往那些关系和盟约,在白纸黑字的罪证面前全成了摆设。
但世家在大昭扎根太深,各州的钱粮、田赋、漕运,大半还掌控在各大家族手里。
皇帝如果真要把所有世家逼上绝路,地方上立刻就会出乱子。
皇帝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做玉石俱焚的决定。
既然不打算全部掀翻,那动崔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杀鸡儆猴?
还是国库缺银子,想拿崔家来补窟窿?
得看清楚皇帝的刀往哪儿。
吕青转过身,看着卢风与李建民:
“崔家的那些金银、万顷良田,陛下派了谁去接管?”
卢风低声道:
“是户部侍郎带着内务府的人,户部那边只负责记账,真正清点封存库银的,全是锦衣卫和那个赵云手底下的兵卒。”
“果然如此。”
吕青冷笑了一声:
“钱粮进了内帑,重甲收归御前。
陛下不是要马上杀尽世家,陛下是要收权,是要抽世家的筋、剥世家的皮。”
李建民急声道:
“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做?
难道就这么伸长脖子等着陛下挨个收拾?”
“收起你们那些心思,把各自族中的尾巴藏严实了。”
吕青语气严厉起来:
“从今天起,凡是族中手脚不干净的子弟,立刻逐出家门!
崔家留下的那些空缺官职、朝廷要收缴崔家的金库,谁也不许插手去争!
谁敢在此时冒头伸手,谁就是自己往陛下的刀口上撞!”
李建民和卢风脸色变幻不定,虽然心中憋闷,但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自保法子。
李建民长叹一口气,抱拳道:
“下官明白,下官立刻传信回川西,让他们把私兵和账册处理干净。”
“且慢。”
吕青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李建民停住脚步:
“吕相,还有何事?”
吕青站在堂前,眼睛看着门外阴沉沉的天空,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方才在朝堂上,可曾听到陛下提起刑部的文书?”
卢风开口:“未曾提起。”
吕青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崔淮安身上还挂着朝廷从三品的散官,按大昭律,凡诛杀三品以上朝官,必须经过中书省复核画押,相印盖下去,刑部才能动刑。
可直到现在,内阁里那份画押的公文,本官的手指头还没碰过。”
李建民心里猛地一跳:“吕相的意思是……”
吕青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
“洛都菜市口那边,估计快要动手了。
陛下连本官的相印都懒得要,你们觉得,陛下眼里还有大昭律法吗?
还有我们这满朝公卿吗?”
李建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卢风张了张嘴,想要话,喉咙里发干,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皇帝连中书省的大印都敢直接绕过去,这明皇帝手里的刀,已经不需要任何由头了。
李建民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声音发颤地追问道:
“吕相,那我们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