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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瓮城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李拴柱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捧着四十枚白花花的袁大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夏启弯下腰,双手托住李拴柱的胳膊,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李拴柱,我再一遍,咱们这支队伍不兴下跪。”
夏启拍了拍他沾满尘土的肩头,声音沉稳:
“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
“等这边的事情料理完,我批你两天假,再派两个班的战士,护送你回一趟赵家洼。”
“你亲自把赵排长的赏金和抚恤金,还有白面猪肉,交到老太太手里,跟老太太磕个头,告诉她老人家,往后咱们全团上下,都是她的亲儿子!”
李拴柱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用力点了点头,把四十枚银元紧紧抱在胸口,嗓子眼发堵:
“哎!谢谢夏政委!俺全听您的!”
夏启欣慰地点点头,转过身,迈步走向站在东侧前排的马大成和马二虎。
木板车上的深绿色木箱敞着口,阳光照在堆成山的银元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夏启伸出双手,直接从木箱里抓起一大把袁大头,在手里掂了掂,一枚枚数出六十块,走到马大成面前。
马大成正抬起袖子抹眼泪,见夏启捧着一大堆银元走过来,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夏政委,三顺和四喜的命是长官们救回来的,俺们哥几个一条命都欠着部队的,这钱俺不能要!”
旁边的马二虎鼻梁骨肿得老高,也跟着往前凑了一步,瓮声瓮气地道:
“对!夏政委,您要是再给钱,俺们兄弟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站在旁边的李团长背着手,咧开嘴笑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马大成的后背:
“我马大成,你子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是个硬汉,怎么这会儿婆婆妈妈的?”
“咱们夏政委刚才立下的规矩,你子耳朵里塞驴毛了没听见?这一码归一码!救你们兄弟是战友情,发赏钱是军功!”
程团长也跟着走过来,伸手在马大成胳膊上捏了一把,赞许道:
“老李这话在理,你们马家四兄弟在门洞里用血肉之躯堵住七个鬼子,这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劳!拿着,别磨磨蹭蹭的!”
夏启没有多废话,直接拉过马大成没受伤的右手,将六十枚沉甸甸的袁大头硬塞进他怀里。
六十枚银元足有三斤多沉,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马大成下意识地曲起胳膊兜住,捧着这六十枚银元,手掌微微发抖。
夏启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解释道:
“这里一共是六十块现大洋,你自个儿的二十块,加上你三弟和你四弟的四十块。
“他们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这个当大哥的,替他们先收着。”
听到这话,马大成胸口一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夏政委...这...这太多了,俺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这么多大洋...”
“这是你们哥几个在鬼子刀口下拿命拼出来的,一分都不多。”
夏启完,转身又回到木板车旁,从箱子里数出二十枚袁大头,走到马二虎面前,直接塞进他完好的手里:
“马二虎,这是你的二十块,拿稳了。”
马二虎低头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元,咬着牙把银元揣进怀里:
“夏政委,这钱俺收下了!往后打鬼子,俺马二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俺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