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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连忙答应,当即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尤其是讲到赵大疤瘌舍命推开李拴柱,以及马家四兄弟在门洞里用身体死死卡住鬼子刺刀的时候,听得在场的一团、二团战士们无不动容。
听完汇报,夏启快步走到李拴柱面前,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拴柱今年二十六岁,身上那件伪军棉袄被硝烟熏得乌黑,袖口和前胸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血不是他的,是排长赵大疤瘌被炸死时溅在他身上的。
被夏启这么一拍,李拴柱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局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长…长官…”
夏启替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土,温和地问道:
“你叫李拴柱?刚才在城头上,一共打死了五个鬼子?”
李拴柱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道:
“是的长官,俺这条命是俺们赵排长拿命换回来的。”
“赵排长死前推了俺一把,让俺替他多杀两个鬼子报仇,俺不能让赵排长白死。”
“好汉子!”
李团长走过来,伸出大手在李拴柱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机枪还玩得这么溜!是个打仗的好料子!”
旁边的程团长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拴柱,活像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伙子,在伪军里头混饭吃委屈你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二团当个机枪班长?”
李团长一听这话,立马把脸一板,用胳膊肘把程团长往旁边挤了挤:
“哎,我你老程要点脸...”
眼看着两个主力团长又要当众掐起来,夏启脑门上飘过两条黑线,赶紧抬手把两人隔开:
“两位团长,消停会儿,这还在大街上呢,上千号俘虏看着,让人家看了笑话!”
被夏启这么一,李团长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瞟着李拴柱。
安抚好李拴柱,夏启转过身,目光在了站在旁边的马大成和马二虎两兄弟身上。
此时的马大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地方,灰布军装被血浸透得硬邦邦的。
旁边的马二虎更是凄惨,左肩缠着厚厚的军用急救绷带,鼻梁骨断了,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痂。
看到夏启走过来,马大成身子一颤,拉着二弟马二虎,“噗通”一声要往青石板地上跪:
“长官!俺们...”
他的膝盖还没挨着地,夏启已经一步跨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马大成的两条胳膊。
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马大成哪怕使出了浑身力气,竟然都跪不下去分毫!
“马兄弟,我之前在葫芦口就跟起义的弟兄们过,咱们这支队伍,不兴跪长官!”
夏启看着马大成通红的眼睛,神色郑重地道:
“你们哥四个在门洞里用血肉之躯堵住鬼子刺刀的事,我十分敬佩,你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英雄的膝盖,不能弯!”
马大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在鬼子刺刀面前都没眨一下眼睛的汉子,听到这句“英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道:
“夏政委...俺们以前穿着这身二鬼子皮,遭老百姓唾骂,哪敢当什么英雄...俺就想问问,俺三弟三顺和四弟四喜...他们俩现在咋样了?还能活吗?”
“能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向你保证,他们一定能活!”夏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承诺。
听到这话,马大成和马二虎对视一眼,两兄弟咬着嘴唇,冲着夏启深深鞠了一躬:
“夏政委,多余的话俺庄稼人不会!只要三顺和四喜能活命,从今往后,俺马大成和二弟马二虎这两百多斤肉,就彻底卖给咱们部队了!您指哪儿,俺们就拿命打哪,绝不含糊!”
“好!咱们部队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敢跟鬼子白刃见红的血性男儿!”
夏启重重拍了拍马大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