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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核验了。”文澜回道，“墨家旧人、锦川府原属官员，还有几份当年的调令和查封记录，都已交给相关人员比对。”
“好。”
着，云怀瑾拿起另一份罪状书。
文澜写得很清楚：刘裕失政，纵容地方权势侵害百姓，打压墨家，致使大量匠人流散；锦川府内部积弊深重，刘裕已无力妥善治理益州。
她默然良久，忽然开口问道，“文澜，你觉得这份檄文，能让天下人相信我出兵只是为了墨家吗？”
文澜一怔。
“云君，您本来也不是只为了墨家出兵的吧。”
云怀瑾挑起秀眉迎上他的视线，“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写？”
“要照实写。”文澜答得很快，“刘裕失政，锦川府内部已无法安定，益州百姓和人才都受其所害。”
“云君出兵讨伐，击败锦川府，接管益州。”
“至于接下来如何治理，就由青州府承担。”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把夺取益州成一件不得已的事。”
云怀瑾这才点头，“就按这个意思改。”
文澜应下，正要退下去改最终版，却被云怀瑾凌空叫住，“文澜。”
“云君可还有什么吩咐？”
“刘裕行刑之后，不要安排庆功宴。”
文澜皱眉，“那军中……”
“军功赏赐已经按章程发放，战死将士的抚恤也在核实。”
云怀瑾的声音轻飘飘的，目光穿透虚空，在大门外的白日骄阳上，思绪飘远。
“益州这一仗，死了不少人。”
“我觉得不应该办庆功宴，该办的而是祭奠仪式。”
“青州、豫州、益州、兖州二郡，都要举行。”
“把所有战死将士都登记出来。”
文澜没反应过来，“这……历朝历代的朝廷打赢了仗，哪有不设宴庆功反倒大搞祭奠的先例？民间倒是有路祭的习俗，但祭的是无主孤魂啊……”
他其实不是在反对，而是在担心。
担心军中将士觉得“赢了仗连顿酒都不给喝”，担心别处势力觉得“云君是不是心虚”。
云怀瑾收回飘远的视线，在他身上。
“那就开这个先河。”
“而且祭奠的不仅仅是我们凌云军自己的将士，益州的守军也算在里面。”
文澜的意外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连益州的守军也算？”
“没错。”云怀瑾郑重点头，“追根究底，大家都是人，都是子民，都死于益州一仗。”
“难道因为他们曾经守过锦城，就连祭奠都不配吗？”
文澜沉默片刻，郑重应道：“属下……明白了。”
“祭奠仪式不用铺张，但要让百姓们知道，还有，《安益州百姓书》也要一并发出去。”
“内容已经拟好了。”
“拿来我看看。”
文澜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
云怀瑾接过细看。
田产暂时维持现状，赋税按原有章程执行，不得借接管之名额外征收军费；凌云军不得扰民，征用民房、粮草必须登记；原有官吏可以核查后留任，百姓若有财物损失，可以向地方官府申报。
她看完，将文书放在一旁。
“条例清晰，可以刊印颁行了。”
文澜妥善收好文书，“那刘裕公开审判与斩首示众的日子……”
“罪状书与檄文率先颁布，三日之后，青州刑场，公开处决刘裕。”
文澜躬身行礼，大步退出了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