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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深处,幽暗石缝之中,一道黝黑身影骤然窜出!
那是一尾通体漆黑、鳞甲坚硬、体型远超寻常灵鱼的怪鱼,凶悍霸道戾气隐隐。
它骤然冲出鱼群,凶猛地摆尾冲撞,将周遭所有试探饵食的灵鱼尽数驱逐撞开,霸道独占饵食周边所有区域。
不等任何鱼群反应,大黑鳞鱼猛地张口,狠狠咬住钩上灵饵,身躯猛地发力,拖着饵料、带着鱼钩,拼尽全力向着深处石缝逃窜,妄图独占这一份食物。
可就在黑鳞大鱼即将遁入石缝的刹那——
唰!
青云天尊手腕微抬,轻描淡写,木竿骤然扬起!
凌厉的水线划破溪流,水花飞溅。
凶悍霸道的大黑鳞鱼瞬间被整尾拽离水面,腾空而起,重重于岸边青草之上,拼命扑腾挣扎,黑鳞抖动,满是惶恐与不甘。
青云天尊指尖轻抬,从容取下鱼嘴间的鱼钩,动作平淡随性,随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霄,眉眼微弯,温声道:
“有胆气,有拼劲,敢争天道机缘,此为勇。”
“可仅有勇,远远不够。”
话音下,他抬眸示意溪水之中。
林霄顺势望去。
就见方才大黑鳞鱼疯狂冲撞、拼命夺饵、剧烈挣扎之际,力道震散了钩上大半灵饵,无数细碎饵屑纷纷散溪水之中。
就在大黑鳞鱼被钓离水面、鱼群四散慌乱之时,一尾看似弱、极其不起眼的青鱼趁机飞速游来,张口将所有散饵屑尽数吞入腹中。
得饵之后,它不贪不恋,不做丝毫停留,头也不回,摆尾纵身,噗通一声钻入深水远游,悄无声息隐入水草深处,安然独享机缘,全身而退。
反观岸边的大黑鳞鱼。
一番凶悍搏杀、拼命争抢,最终得险些丧命、遍体鳞伤、一无所获的下场。
纵然青云天尊将它放回溪水,可一番折腾徒劳无功,徒留一身伤势,空耗心力。
更重要的是,它秉性贪婪凶暴,纵使此番侥幸活命,下次再见饵料,依旧会悍然搏命争抢,难改本性。
可下次,未必还有这般被放生的好运。
一幕众生百态,一场机缘取舍,道尽万千修行真谛。
林霄目睹全程。
他当即起身,躬身垂首,深深一礼,语气恭敬诚恳:
“多谢祖师点拨!”
“弟子明白了。”
“徒有勇毅,只会莽撞亡身,空有争命之心,无谋终难证道。”
“勇以破局,智以守成,智勇兼备,方可逆命超脱。”
青云天尊满意颔首,重新将鱼钩轻轻垂入溪水,语气变得认真,终于道出此番召见的正事。
“你心性、天赋、道心,皆为同代顶尖……”
“自今日起,你便正式归入我神霄峰门下吧。”
“暂且享有圣地主峰道子待遇,无需再拜入任何人名下,修行有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你修行所需的资源,神霄峰亦会尽力提供。”
着青云天尊又话锋一转,道:
“唯有一事,你需应允老夫。”
“三万年内全力成长,登临诸天顶峰。”
“三万年之后,助老夫一臂之力。”
三万年需要登顶诸天,而后还需帮助青云天尊?
此刻林霄心中纵然满是疑惑,不解天尊所求何事、所谋何局,却也心知此等条件容不得拒绝。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躬身长拜,沉声道:
“弟子遵命!定不负祖师期许!”
见他果决应允,青云天尊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抬手将一条刚钓上的大黑鳞鱼随手递向林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和。
“且先到这里吧。”
“今日,该轮到你为老夫下厨了。”
林霄双手恭敬接过鲜活灵鱼,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话,他手抓着灵鱼,转身走向茅屋灶台方向。
不多时,茅草屋上空便升起袅袅青烟。
而也就在灶台烟火初升的这一刻,隔另一间茅草屋内,沉睡三日的姜炎,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片刻后。
他扶着门框,脑袋还有些昏沉,那坛桃花酿后劲绵长,神魂深处依旧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暖意,混着惺忪的倦意。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桃林洞天柔和的天光,漫天粉白的桃花瓣随风缓缓飘坠,在青石板上,在溪边青草间。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一缕鲜美的鱼香,混着柴火燃烧的温润气息,自茅屋灶台方向悠悠飘来。
循着香气望去,便能看见那边青烟袅袅,木柴在灶膛里静静燃烧,火光隐约透过窗棂一闪一烁。不用多想,姜炎便猜到,定是林霄在里面忙活。
他心头一动,正打算迈步走过去瞧瞧,一道温和的声音便隔着潺潺溪水传了过来。
“子,过来这边。”
青云天尊依旧坐在溪边那块光滑的青石钓台之上,竹笠斜斜搭在肩头,手中木钓竿斜斜垂入清澈溪水,目光淡淡在水面。
姜炎心头一凛,方才残存的几分睡意瞬间消散大半,连忙收敛闲散姿态,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沿着溪畔路走过去。
一路英沾衣,他走到青石旁,恭恭敬敬躬身拱手,行晚辈大礼。
“晚辈姜炎,拜见天尊。”
“免礼,坐。”青云天尊抬手虚扶。
一股轻柔力道托住他的身形,示意他坐在青石另一侧。
姜炎依言坐下,腰背依旧绷得端正,因为不敢直视天尊,此刻目光也下意识投向溪水。
溪底砂石粒粒清晰,各色灵鱼成群结队,在水草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游到钓钩周边,围着那团莹润的灵饵打转。
方才放生的那条黑鳞大鱼,此刻又悄悄从水底岩缝探出头,一双鱼瞳幽幽,死死盯着饵食,却不敢贸然上前,许是方才被钓起那一回,到底留下了几分忌惮。
青云天尊没有急着开口,就这般静静持竿垂钓,一人一竿,一溪游鱼,周遭只有溪水叮咚,风吹桃叶簌簌轻响,氛围安宁舒缓,却又隐隐带着一层无形的压力。
良久,天尊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缓:“你自下界一路摸爬滚打,从凡俗城起步,闯过秘境,搏过妖兽,数次濒死,方才一路走到这里,是吧?”
姜炎心中微凝,不知道天尊和意味,只能谨慎着开口应道:“是,晚辈根基浅薄,无宗门庇护,无长辈铺路,一路皆是自己摸索,无数次死里逃生……到如今,方才有机会面见天尊。”
青云天尊微微点头,而后又提起了刚才同样的问题:
“嗯,那么……你看待这诸天万域,又是何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