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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气氛骤然一静。
大长公主抬眸看向自己疼爱的孙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清冷。
她目光沉静地在温瑾瑜身上,不疾不徐地反问。
“你竟是这般看待我的用意?”
“瑾瑜不敢!”
面对大长公主的反问,温瑾瑜眼底掠过一抹愧疚,垂眸抿紧唇瓣。
她知晓自己方才言语唐突,可心中焦灼难平,最怕这场风波草草收尾。
最后所有脏水与罪责都悄然到陈文安身上,叫他无端受累。
眼见祖孙二人气氛凝滞,陈文安适时上前一步,出声打圆场。
“殿下恕罪,郡主并非质疑您的决断,皆是心系边关将士。”
陈文安语声沉稳,条理清晰。
“此次私兵作乱,内外勾结绝非偶然,幕后之人定然留有后手。
若是今日草草了结,放过暗藏的祸根,日后边境必再起风波,受苦的终究是边关将士与寻常百姓。
郡主是不忍众人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被奸人轻易葬送。”
一番话既替温瑾瑜解了围,道出她的赤诚本心,又点透了此案暗藏的隐患,分寸恰到好处。
大长公主目光沉沉看向二人,沉默良久,缓缓轻叹一声。
望着眼前心绪焦灼的孙女,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温和。
孩子养在她身侧,性子清冷自持,沉稳有度。
今日这般频频失态,执意追问,是为朝堂不假,也是满心挂念陈文安的安危。
这层隐秘心思,她看得透彻,却并未当众点破。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线沉静威严,带着历经朝堂风雨的沧桑。
“你们的顾虑,本宫知晓。无论是康王也好秦王也罢,亦或是当今圣上,但凡残害百姓,残暴不仁,为一己私欲勾结外敌、祸乱家国者,天道若不收,我亦可亲自收之。”
陈文安:好霸气……
“你们大可放心。今日之举,不是姑息纵容,只是时机未到。”
一句话地,堂内凝滞的气氛瞬间散去。
“时辰不早了,你还未曾回家。将人证物证送往刑部,交割妥当之后,便回家去吧。”
陈文安深深躬身一礼。
“晚辈记下了。”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
正堂之中,顷刻间便只剩下祖孙二人。
温瑾瑜静立片刻,心底仍存着愧意,轻声道:“祖母,是孙女思虑不周,言语莽撞,不该那样顶撞您。”
大长公主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看见她眼底掩不住的倦色,语气柔和下来。
“无妨。你一路奔波,心神紧绷,下去歇息吧。”
温瑾瑜屈膝应下,回去休息。
整个陈府从上到下,自午后起便满心牵挂,静静等候着陈文安归来。
李氏日日盼着儿子平安回城归家,早早便吩咐厨房备好了他爱吃的饭菜,一遍遍遣人到府门张望。
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斜,府门前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心头的焦灼与酸涩愈发浓重。
芳草院内,陈文宝更是早早守着,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待,久而久之,满脸期待尽数化作气恼。
陈文安虽差人送了口信回府,告知自己要去刑部一趟,归期稍晚,让家人不必挂念。
可道理是一回事,心里的别扭又是另一回事。
陈文安回来时,就见妹妹的脸气的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