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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
“奶奶放心了。”
季向暖被夹在两人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会儿摸摸江少芬,一会儿摸摸温云筝,嘴里发出着急的声音。
季霄丞转过身,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意。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村里的炊烟升了起来,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双张开的手,安静地护着树下的人。
回到住处后,江少芬的精神仍然很好。
她多喝了几口粥,还让温云筝把带来的衣服整理出来,说过两天要穿得体面些,再去看看村里的老姐妹。
温云筝却没有因此放松。
她是医生,知道危重病人突然精神好转,并不一定是好事。
夜里,她几乎没有合眼。
江少芬睡得很沉,血氧一直维持在九十左右。护士守到后半夜,见情况稳定,才靠在旁边稍作休息。
天快亮时,江少芬忽然睁开眼。
“云筝。”
温云筝立刻握住她的手。
“奶奶,哪里不舒服?”
“没有。”
江少芬看向窗外,“天亮了吗?”
“快了。”
“我想再去槐树下坐坐。”
“等太阳出来,我带你去。”
江少芬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可太阳出来后,她却没能起床。
她开始发热,体温很快升到三十九度,呼吸也比前一天急促。温云筝按照原来的医嘱给她用药,血氧却始终升不上去。
“八十七。”护士神情凝重,“要不要送县医院?”
温云筝俯身呼唤:“奶奶,能听见吗?”
江少芬勉强睁开眼。
“别去医院。”
“奶奶,你的情况在恶化。”
“我知道。”
“县医院不远,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江少芬缓慢地摇头。
“我不走了。”
温云筝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奶奶……”
“别哭。”
老人费力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我到家了。”
温云筝死死咬住嘴唇。
她是医生,应该立刻叫车,应该争取每一分钟。可她也是孙女,她看得见奶奶眼里的平静,也听得懂那句“我到家了”。
季霄丞站在门口,没有催促,只轻声问:“你想怎么做?”
温云筝闭上眼,许久才哑声道:“先按原方案处理。如果血氧继续下降,就送医院。”
她仍然无法放弃。
哪怕只多争取一天、一个小时,她也想把奶奶留住。
上午,药物暂时压下高热。
江少芬又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温云筝是不是住在这里?”
“她回村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家里说一声?”
温云筝抬起头。
季霄丞走到窗边,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院门外,于凤秀带着温成远和李家几个孩子,正气势汹汹地往里闯。
“听说她在燕州盖了那么多房子,随便拔根汗毛都够咱们吃几年!”
“今天她要是不把工作和土地的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温云筝替江少芬掖好被角,缓缓站起身。
床上的老人却忽然抓住她的手。
“别跟他们吵。”
温云筝低头看着奶奶,轻声道:“您放心。”
她把手交给季霄丞,转身走向院门。
门外,于凤秀已经抬手砸响了门。
“温云筝,出来!”
温云筝拉开院门,冷冷看着他们。
“我奶奶病危。你们再闹一声,我立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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