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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愣!继续往前推!”百户长一巴掌拍在木拉的头盔上。
这场在森林里的接触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大魏的军队以碾压之势,连破夜叉部三道防线,直抵他们的山寨。
在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后,剩下的夜叉部族人吓得全部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徐盛没有下令屠杀。
他让木拉等几个土人辅兵,把那几个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夜叉部头人拎到空地上,然后让人搬来了一口大铁锅,当场架在火堆上炖肉。
“大魏的规矩,大魏的兵,只杀敢反抗的,低头认错的,有肉吃。”徐盛一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一边对那几个头人说,“你们抢大魏的工匠,大魏的官府本来是要把你们全族杀光的。但今天,看在你们最后没顽抗到底的份上,留你们一条命。”
几个头人连连磕头。
“从今天起,你们夜叉部,编入大魏的夷屯建制。明天,我会让书吏和里正来给你们划地界、立木桩。你们族里的青壮,编入辅兵营;老弱妇孺,下山开荒种地。另外,把你们族里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小崽子,全都送到九州郡的官学去。谁敢藏一个,就别怪老子无情。”
当天晚上,营地里的土人辅兵们围着篝火,吃着夜叉部献上来的风干鹿肉。
木拉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肉汤,眼神却有些发直。
白天长枪刺入血肉的那种触感,依然清晰地停留在记忆里。
他的父亲巴达,当年在部落里也曾带着人打过仗,但那是一拥而上的混战,赢了就抢一把,输了就跑。
不像今天,大魏的军队像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没有热血沸腾的咆哮,只有冷冰冰的推进、刺杀、收割。
徐盛端着酒碗走过来,在木拉身边坐下:“小子,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木拉抖了一下,赶紧低头:“都督……”
“记住今天的感觉。”徐盛喝了一口酒,声音变得低沉,“在大魏的军营里,你不需要知道敌人叫什么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大魏的敌人。只要你不把长枪往前送,他的刀就会砍下你兄弟的头。大魏的兵,不是靠匹夫之勇打仗的。你的命,是整个军阵的命。”
木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着远处夜色中闪烁的九州郡方向的灯火,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深山老林里拿着骨矛乱窜的野孩子了。他有了军饷,有了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有一个以后能读书识字的未来。
徐盛在外面打仗,庞统则在九州郡里分地。
大魏的规矩,新归附的部落,按丁口分地。
这对那些原本以游猎为生的部落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在丈量土地的时候,庞统亲自到田间地头,手里拿着大魏工部特制的测量仪,看着书吏们把界桩一根一根地砸进土里。
“大人,这块地跟西林部宇佐家的地挨得太近了,中间只隔了一条小沟。以后浇水的时候,怕是要打架。”里正阿部宽凑过来,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那就立石桩。”庞统指着那条小沟,“小沟往东归宇佐,往西归新来的夜叉部。石桩上用红漆写上两家的名字,以后谁的水渠挖过了界,按大魏律,先罚粮,再重划地界。”
“那这地契什么时候发?”
“今天量完,明天就发。”庞统从怀里掏出一沓白纸,“大魏皇帝给瀛州的旨意里写得很明白,这地契,一式三份。一份给户主,一份存郡衙,一份送回邺城户部存档。这地,永远是大魏的地,种地的人,永远是大魏的子民。以后就算是换个朝廷,只要大魏在,这地契就不换。”
阿部宽看着那些用大魏官印盖章的地契,忍不住感慨:“大人,这纸片片,真能比金子还管用?”
“金子能被人抢走,但这地契,抢不走。”庞统笑了一声,“因为抢地契的人,不仅要面对大魏的刀兵,还得面对那些拿着地契的百姓。这地,是他们用汗水换来的,谁敢动,他们自己就会跟谁拼命。这就叫‘扎根’。”
旁边围观的土人们虽然听不懂这些复杂的道理,但看到庞统亲自为他们量地、画押、按手印,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几天后,当第一批地契发放完毕时,巴达和拉旺等人,把自家的地契用油布包好,挂在了茅草屋的房梁正中间。
那是他们这辈子,拿到的第一张真正属于自家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