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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三月中旬。
大魏派驻的里正和农师们,开始带着土人和移民们修整南边的主要干渠。
挖渠是个苦活,但干活的土人们发现,只要他们肯学,大魏的农师不仅教他们怎么用铁锹更省力,中午还能吃上管饱的粟米饭。
更让他们眼红的是,官学的孩子们每天下午放学时,大魏的官吏会发给每个孩子一块麦芽糖。
巴达的儿子木拉,现在不仅能把《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还会用算盘算简单的田亩账了。这天下午,木拉拿着一块大魏的麦芽糖,跑回了部落的营地。
他老爹巴达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儿子跑来,刚想板起脸教训两句“别成天在汉人堆里混”,却见木拉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汉字的纸。
“阿爸,你看,这是先生给我的。我会算咱们家今年要交多少粮了。”木拉指着纸上的数字,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嘴里念着“一退六二五”。
巴达愣住了。他虽然是部落的头人,但大字不识一个,以前被大魏的书吏记账时,总觉得人家糊弄他。现在儿子连算盘都会打了,以后谁还敢糊弄他们家?
“好小子!”巴达粗糙的大手在儿子脑袋上揉了一把,咧嘴笑了,“这大魏的学问,还真他娘的有点用!”
当天晚上,巴达主动提着两壶自己酿的果酒,跑到庞统的官署门口,非要请庞统喝一杯。
庞统也没有推辞,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跟这个曾经对他充满戒备的土人甲长,喝到了月上中天。
“大人,我以前总怕大魏的官要把我们部落吞了。”巴达喝得有点多,舌头都大了,“现在我看明白了,你们吞,是真的吞。连我儿子都变成小汉人了!”
庞统端着酒碗,哈哈一笑:“巴达,你这就不懂了。等木拉长大了,当了大魏的官,他不仅能管你的部落,还能管更多的部落。到时候,你巴达家的人,就不仅仅是山里的头人,而是大魏的贵族了。”
巴达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他猛地干了碗里的酒,重重地砸了咂嘴。
他不懂什么叫贵族,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跟着大魏干,儿子有出息,家族能兴旺。
开平八年二月廿三,瀛州,九州郡。
俗话说“春寒料峭”,这话在倭州体会得格外深。
明明已经是二月下旬,眼看就要春耕了,昨夜却突然刮了一宿的北风,早晨起来,院子里的水缸竟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