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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述一愣,跑回码头,果然看见一个巨大的木箱搁在栈桥边上,上面用刀刻着甘宁那标志性的、歪歪扭扭的字:“给老子的儿:海上别丢人。”
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副崭新的精钢鱼鳞甲,甲片打磨得锃亮,还有一柄用旧了却保养得极好的环首刀。
刀柄上缠着已经磨得发亮的大红绦带,是甘宁当年在长江上当锦帆贼时用的那根。
甘述把刀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早春海上的湿寒。
陆逊和甘述屏退了左右,站在一张巨大的木案前。
案上,铺开着一卷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奇物。
陆逊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的绳结。
油布展开,露出的是一幅画在极薄、极坚韧的羊皮上的舆图。
这幅图,是大魏皇帝赵宸亲手所绘。
准确的来说,这是赵宸凭着前世的模糊记忆,结合这几十年来工部探索的零星海图,耗时数月,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天下全图”。
舆图的中原部分画得极为精细,海岸线、河流、山脉分明。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图的东侧。
跨过瀛州(日本),越过一片标着“千岛寒流”的群岛,再往东,是一大片用虚线勾勒的、极其辽阔的未知大陆。
那片大陆的西海岸被赵宸用朱笔标上了几处圈,旁边写着诸如“终年积雪之北地”、“长满红木之湾”、“多金之南国”等字眼。
“陛下说,这是他当年游历海外、夜观天象与海流走向时,凭神明点拨画下的神图。”
陆逊的手指顺着舆图上那条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黑潮”暖流滑动,声音低沉而庄重。
甘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比大魏本土还要广袤的未知陆地,眼中满是狂热:“有了这神图,咱们就不用在大海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陆逊直起身,神色冷峻,“陛下也说了,这图只是大致的方位和风向,具体的暗礁、港湾、水文,还需咱们自己去蹚。伯言(陆逊字)这次出海,带上了工部最顶尖的测绘匠人。陛下有旨,沿途每过一处,必须测水深、记风向、绘暗礁。我们要为大魏画出一幅最详细的海图。图上每到一处,我们就要设一个据点。日后,大魏的移民和军队,就要顺着我们画出的线,一点点把这里变成大魏的领土!”
甘述重重点头,将手按在舆图上:“末将明白!”
初春的海风依然凛冽,海上停泊着一支大魏开国以来最庞大、最骇人的远洋舰队。
这支舰队,是以旗舰“定波号”为首的五十艘各型舰船。
除了“定波号”这艘巨无霸,还有十艘稍小的“破浪”级护卫舰、二十艘满载粮草辎重的“补给”级大船,以及十九艘由瀛州本地工匠打造的平底沙船。
但这不仅仅是船。
为了这次万里远征,大魏朝廷倾注了海量的资源,整个舰队满编一万五千人。
其中,有一万名是从各营抽调的精锐战兵。他们穿着大魏制式的玄色轻甲,配备了蹶张弩、环首刀和轻火器。
而另外五千人,则是一支庞大而繁杂的后勤保障队伍:有负责航行的水手,有随时准备开课的工部匠人,有背着药箱的随军医士,有精通多国胡语的通译,还有专门负责记录沿途风土人情的文书、画师。
这几乎把大魏在航海、勘探、殖民方面的人才,全都搬空了。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些巨舰的内部。
如果登上“定波号”的甲板往下看,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艘战船,而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镇。
底舱的隔水舱里,除了堆满的粮食和淡水池,竟然还硬生生开辟出了几十个泥土箱——里面种满了大葱、韭菜和萝卜。
大魏的工匠利用船上的温室效应和特制的土办法,保证舰队在漫长的大洋航行中,随时能有新鲜蔬菜补充,以防坏血病。
在甲板中段的避风处,甚至用木栅栏围起了一个个“猪圈”和“鸡笼”。
精心挑选的猪仔和上百只母鸡,伴随着海浪的颠簸哼哼唧唧。
每天产生的泔水和粪便,又成了菜地里最好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