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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
两支弩矢近距离平射而出,第一支射穿了黑马的脖子,第二支扎进了壮汉的大腿。
战马轰然栽倒,把壮汉甩出去两丈多远,重重砸在沙子里。赵四带着老兵一拥而上,把那壮汉死死按住。
苏则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走到那壮汉面前。
壮汉还在挣扎,被赵四一膝盖顶在腰眼上,疼得闷哼一声,老实了。
“搜他身!”苏则蹲下来,亲自扯开了壮汉的皮甲。
皮甲里面缝着一层油布,油布里包着两样东西: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和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上的花纹跟先前地上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贵霜大王子的王家徽记。
苏则拆开密信,借着落日的余晖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信是用大月氏文写的,底下还附了一段汉文译文,显然是给某人看的。
信的内容极短:贵霜大王子亲笔,命商队护卫统领率部截杀大魏使团。
信中还说,事成之后,所获丝绸铁器一半归统领,并且许以富楼沙城南的一处庄子。
苏则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又拿起那块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赵四,把他嘴里塞上,押到后队去。”苏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这封信,是假的。”
“假的?”赵四一愣。
“贵霜大王子就算真要杀我,也不会用自己王家商队的护卫,更不会随身带着亲笔密信。这封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差盖个玉玺了。生怕咱们看不懂,还专门附了汉文翻译。”苏则冷笑了一声,“这是有人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让大魏把这笔账算在贵霜大王子头上。”
“谁这么阴?”
“咱们前脚刚出柳中城,后脚就有人在这里设伏。连我从北门出发、走南道这条线都摸得清清楚楚。”苏则眯起眼睛,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要么是柳中城里有人走漏了消息,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当晚,队伍没有继续赶路。
苏则让人把黑马壮汉拖到篝火旁边,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壮汉大腿上的箭伤被草草包扎过,血渗了一地,面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凶狠,冲着苏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苏则不以为意,蹲下来,用大月氏语问了一句:“大王子给了你多少金子,让你来送死?”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汉人会说胡语。
“别装了。你用的圆盾是贵霜西军的制式,弯刀的刀柄上有波调王子的鹰徽。”
苏则指了指地上的弯刀,“大王子韦苏提婆的兵,用的是方盾和直刀。你是二王子波调的人。”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则从怀里掏出那封伪造的密信,在壮汉眼前晃了晃:“我不管你是哪边的。回去告诉波调王子,就说大魏的使者苏则,带着丝绸和铁器,来富楼沙谈买卖了。”
“顺便告诉他,有人想借大魏的刀杀大王子,也有人想借大王子的刀杀他。他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大魏的商队,是他最硬的靠山。”
壮汉盯着苏则看了半晌,忽然闷声问了一句:“你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
苏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留着你这条命,回去给波调带个准信。”
壮汉被松了绑,一瘸一拐地翻上一匹瘦马,消失在夜色中。
赵四凑过来,急道:“大人,真把他放了?万一他回去报信,下一拨来的可就不止一百人了。”
“他们会权衡好利弊的,知道大魏的商队能给他带来什么。”
还有一点,那便是此前陛下来信说是,已经派遣关羽往这边赶了,有如此猛将在,苏则自然无惧。
苏则嘴角噙笑,坐在篝火旁,慢慢翻着烤得微焦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