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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洲,大肚溪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营区西门外就跪了一地的人。
巴达、拉旺,还有附近七八个部落的头人,全都光着膀子,背上背着成捆的兽皮和干鹿肉,老老实实地跪在泥地里。
昨天北边溪口那座人头京观,把他们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这辈子见过部落之间为了抢地盘打死几十个人的,可没见过像大魏这样,两刻钟把几百号青壮屠得干干净净,还把脑袋垒成塔的。
赵统没有立刻见他们。他让这些头人在泥地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升起来,雾气散了,才慢条斯理地披着外袍走出中军帐。
“大都护到——”张雄按着腰刀,拖着长音喊了一嗓子。
头人们齐刷刷地把头磕在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统走到巴达面前,停下脚步。巴达浑身发抖,用生硬的汉话结结巴巴地喊:“大都护……饶命……”
“饶命?”赵统低头看着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大魏对你们,够不够宽厚?给粮、给盐、给铁锅,教你们种地,给你们看病。你们是怎么报答的?竹围部的人杀我移民、抢我耕牛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大都护,竹围部的事,真不关我们的事啊!”拉旺急得直磕头。
“我知道不关你们的事。”
赵统话锋一转,“所以我今天留了你们的命。把东西抬进仓库,去账房登记,领盐领粮。但从今天起,大魏在这岛上立的规矩,你们给我记牢了。第一,大魏的人和东西,谁敢碰,竹围部就是榜样。第二,你们部落里,以后再有人敢拿着刀矛靠近大魏的农庄,不管是谁,一律按奸细论处,连坐全族。”
“是!是!我们记住了!”头人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等他们领了盐和铁锅,千恩万谢地离开后,赵统转身回了中军帐,对张雄说:“传令下去,北边竹围部留下的那片山坳,今天开始接管。让赵农师带着第一队移民,还有巴达派出的三十个土人劳力,带着铁锹和斧头过去。那片溪谷地势平坦,水源充足,得尽快把生地翻出来。”
张雄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
当天下午,北边的溪谷里就响起了伐木声。移民老吴扛着大魏发的铁斧,一斧子砍断了一根手腕粗的藤蔓。
他抬头看了看这片被竹围部占据多年的山坳,心里原本那点害怕,随着大魏兵卒在旁边一站,全被抛到了脑后。
“老吴,别光砍藤,把那边几棵小杂树也伐了。”
大魏老兵周百户在旁边指挥,“大魏农师说了,这块地平整出来,能开两百多亩水田。以后咱们这第一队,就全迁到这儿来。”
“得嘞!”老吴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抡起斧子干得热火朝天。他婆娘和另外几个妇人,跟在后面拿着铁耙子清理地上的碎石。
几个巴达派来的土人劳力,起初还缩手缩脚的。
但他们看到老吴用铁斧三两下就能放倒一棵树,眼睛里满是惊骇和羡慕。
老吴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呵呵地把手里另一把备用的小铁斧递过去,比划着教他们怎么握柄、怎么发力。
土人汉子战战兢兢地接过铁斧,试着砍了一下,那坚韧的树干应声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冲着同伴嗷嗷叫了几声。
到了傍晚,山坳里已经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赵农师带着徒弟,拿着测绳和木桩,开始丈量土地。
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新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都护,这片溪谷的土质,比大肚溪边上的还要肥。土层厚,底下的墒情也好,要是能引溪水过来,种两季稻没问题。”赵农师对赶来视察的赵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