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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三号农庄,百户长武大强当天晚上就骑着马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壶从互市上打来的浊酒。
“二柱,你这事办得漂亮。”武大强把酒往桌上一搁,“都督府那边听说了,让我给你带句话。大魏的规矩,手艺人走哪儿都吃香。你把这木工手艺教给当地人,让他们也能自己修屋子,这比发多少盐都管用。从下个月起,你的口粮标准提到跟百户长同级,另外每月多发三斤盐、两匹粗布。”
赵二柱一愣:“我啥也没干,就修了几间屋子……”
“你教了他们怎么自己修屋子,这就是最大的功。”武大强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大魏朝廷的老爷们说了,这叫‘授人以渔’。你把这帮阿伊努人教会了,他们就不折腾了,北边就安稳了。这功劳,比拿刀砍人大多了。”
赵二柱接过那壶浊酒,鼻子有点发酸。他哥赵大柱在旁边嘿嘿直乐,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咋样,我说来对了地方吧?”
开平五年二月初三,州治。
徐盛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周瑜一走,东瀛这边的军务、民政、互市、官学,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好在大魏的流官陆续到任了,九州郡太守陶广管民政,官学里有老儒生撑着,互市有市舶司的人盯着。他总算能腾出点手来,把北边的事再理一理。
这天上午,他把佐吉和卡姆伊叫到了值房。
“开春雪化之后,我要去北边转一圈。”徐盛摊开一张手绘的北境舆图,指着熊谷部往北的一片空白,“乌塔老头答应替咱们看着北边的路,但他老了,走不动远路。卡姆伊,你替他去。”
卡姆伊有点紧张,搓着手问:“大都护,去北边干啥?”
“送礼。”徐盛从桌下拎出三口铁锅和一袋子盐,“你带着这些东西,去北边那十几个阿伊努部落挨个串门。告诉他们,大魏的规矩,跟大魏做邻居的,有盐吃,有铁锅用,冬天有厚毡发。条件是,不许跟邪马台那帮残部来往。谁要是窝藏了邪马台的人,大魏的铁锅就不给他。”
卡姆伊听完,想了想,又问:“要是他们不听话呢?”
“不听话的,你记下来,回来告诉我。开春之后我带兵去。”
徐盛拍了拍腰间的刀,又笑了笑,“不过,能不用刀就不用刀。你阿爸在阿伊努人里有面子,你去说,比我去说管用。实在说不通的,我再去。”
卡姆伊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了。
徐盛刚把这事交代完,陶广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东莱港转来的邸报。
“都督,邺城那边来消息了,陛下准了移民回乡探亲的章程,今年秋天头一批海船放回中原。另外,陛下还批了一笔银子,专给从大魏移民过来的的孤寡老人和伤残老兵添置棉衣棉被。”
徐盛接过邸报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陛下这是真把东瀛当自己家地盘在经营了。”
“可不是嘛。”陶广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我在青州做了半辈子官,朝廷什么时候管过孤寡老人的棉衣?也就是这位陛下,恨不得把每个老百姓的炕头都烧热了才放心。”
徐盛把邸报收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陶广,你最近把九州郡的户籍再理一遍。把那些家里有伤残老兵、孤寡老人的,单独列个册子,棉衣棉被优先发。另外,你给邺城回个折子,替赵二柱报个功。这人手艺好,人也踏实,帮熊谷部修了板屋,把阿伊努人的心给暖热了。请朝廷赏他个‘匠户’的出身,以后在移民区带徒弟。”
“行,我这就去办。”陶广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都督,北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三月中旬吧,等雪化透了。”徐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山脊线,“阿史那交代的那些部落分布,我让斥候去探过两回了。开春之后,先去把最跳的那两个部落敲打敲打。要是不打就服了,那最好。要是不服——”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没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