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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江南盐运使进京述职,带的贡梅香就是这个味道,萧砚印象很深。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甲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震得人耳膜发颤。
“张大人说我贪了四百万两军饷,不知这账册是从哪本旧档里翻出来的?”
萧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北境朔风刮过骨头的冷意,张怀安后背瞬间冒了汗。
张怀安梗着脖子喊,账册是从户部封存的先帝旧档里找出来的,千真万确。
乌以灵这时候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哐当”砸在殿中央。
箱子锁扣一崩开,滚出来的全是盖着北境边军大印的饷单,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哪笔钱买了过冬的棉甲,哪笔钱修了长城的烽火台,连买马料的明细都有。
剩下的三百八十万两军饷,当年直接拨去了河南修黄河大堤,有河南巡抚的签字。
萧砚早料到这些文臣会在军饷上做文章,提前半个月就让人把所有旧档都调了出来。
张怀安看着地上摊开的饷单,脸瞬间白得像张纸,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候殿外跑进来个穿灰衣的差役,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是从张府搜出来的密信。
密信是北境残留在京的细作写的,答应给张怀安五十万两白银,要他构陷萧砚。
那些北境残余的部落怕萧砚重新掌兵打过去,就想先把他从朝堂上搞下来。
满殿跪着的文官看见密信,瞬间炸了锅,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悄悄往后缩。
小太子松了攥得发僵的手,猛地拍了下龙椅,下令把张怀安拖下去打入天牢。
跟着起哄的十几个文官,要么贬官要么罚俸,半个时辰就把案子审得明明白白。
散朝之后小太子留萧砚在御书房说话,眼眶红得像兔子,说刚才差点信了谗言。
萧砚弯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账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尘,语气很淡。
“陛下刚登基,这些人总要跳出来试深浅,今天清了这批,后面就稳了。”
他早就给小太子铺好了路,文官里的刺头借着这个案子拔了大半,没人敢乱蹦。
御书房的窗户外飘进来腊梅的香气,乌以灵靠在廊下,手里转着个银哨子。
那哨子是北境边军的传讯哨,刚才他就是靠这个调了城外的五百轻骑去抄张府。
刚才要是慢一步,张怀安藏在府里的假证据就送出去了,后面的麻烦更大。
萧砚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宫道两边的积雪化了小半。
他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个穿粗布棉袄的半大孩子,跪在台阶边上给他磕头。
那孩子是当年死在北境战场上的一个小兵的儿子,今年刚满十二岁。
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麦饼,说他娘上个月病死了,想来京城找沈帅讨个公道。
他爹当年是为了挡射向萧砚的冷箭死的,抚恤金被当地的县令贪了,连下葬的钱都没给。
萧砚蹲下来,把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暖袖里,指尖凉得他心口发疼。
他当年在北境跟兄弟们喝过血酒,答应过要照顾所有战死弟兄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