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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侧别着的半块虎符还沾着宫宴上的桂花酒渍，此刻亮得晃眼。
没人敢真的往他身上下死手，毕竟谁都知道沈副将是陛下亲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亲信。
乌以灵抱着浑身是血的兄长，指尖抖得连他后颈的伤都不敢碰，眼泪砸在乌以峰的囚服上。
萧砚侧身挡在她身前，玄铁刀的刀背磕飞了射向乌以峰后心的冷箭，箭尾嗡鸣着擦过他的耳尖。
“往城西走，老漕运窖口，我留了马在那。”他偏头对着乌以灵的耳朵喊，声音压得极低。
乌以灵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是三年前他们一起蹲过的那个藏粮寒窖。
那时候她是安插在漕运码头的细作，他是伪装成运粮兵的暗桩，两个人为了躲漕帮的盘查，在那窖里挤过整整七天。
她那时候还恨他，以为他是萧珩派来盯着乌家的眼线，天天往他的干粮里撒沙子。
萧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侧过脸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就被追上来的火把光盖过去。
三个人踩着法场边的烂泥往城西冲，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萧珩的亲卫营已经全城封了路。
城门口的哨卡举着明晃晃的长矛拦路，萧砚直接把腰间的虎符亮出来，冷着嗓子喊陛下有令要提审重犯。
守卡的百户愣了三秒的功夫，萧砚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凉得那百户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乌以灵趁机拽着乌以峰翻身上了拴在路边的黑马，萧砚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缰绳一甩直接往城郊的山坳里冲。
风刮得脸生疼，乌以峰靠在她怀里已经昏死过去，后颈的血把她的月白裙染成了深褐。
身后的追兵甩了大概三里地，萧砚才勒住马，拽着两个人往山上凿出来的窖口钻。
窖口被荒草盖得严严实实，掀开草帘往下走三步，就是铺着干草的半丈宽的地铺，角还堆着半袋干粮和伤药。
乌以灵把兄长轻轻放在干草上，抖着手去摸萧砚留在这里的金疮药，指尖刚碰到瓷瓶就被人按住了。
萧砚的掌心带着点外面沾的夜露的凉，指腹上全是握刀磨出来的厚茧，蹭过她的手背的时候，她猛地缩了一下。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抬眼盯着他的脸，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你不是萧珩最忠心的狗吗？”
这句话她憋了整整三年，从乌家满门被抄的那天起，她就想指着他的鼻子问这句话。
三年前她爹通敌的罪证摆到御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劝萧珩斩草除根，只有萧砚站出来，主动请旨要监斩乌家满门。
她那时候躲在法场边的人群里，亲眼看着他亲手把她爹的头颅砍下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为了报仇忍辱负重三年，混进萧珩的后宫当最低等的更衣，天天想着怎么把萧砚碎尸万段。
结果今天法场上，他居然把她唯一剩下的亲哥哥给劫了，把自己的前程全砸得稀碎。
萧砚的手僵在半空中，喉结滚了好几下，半天没出一个字，耳尖那道被冷箭擦出来的口子正往下淌血。
血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滴在他绣着银狼纹样的副将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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