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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别开脸,不想看他这副受伤的样子,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恨意,就这么被他这几滴血给冲散了。
她抖着手给乌以峰处理背上的鞭伤,指尖刚碰到伤口,乌以峰就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萧砚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瓶麻沸散递过去,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瓶子,泛出青白的颜色。
“我给你哥上过刑,他的伤我知道,脊骨没断,就是失血太多,养半个月就能下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怕惊着什么。
乌以灵没接他递过来的药,抬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三年前我爹的头,是你亲手砍的,对不对?”
窖里的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在干草上,萧砚伸手把火星子按灭了,掌心被烫出一个红印子。
“是。”他答得干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是我亲手砍的,陛下给我的旨意,我不能不接。”
乌以灵猛地站起来,抬手就往他脸上扇,手腕却被他攥住了,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攥得她腕骨生疼。
“你不能不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我爹待你不薄,你当年流街头,是我爹把你捡回乌家,教你读书教你习武!”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你转头就跟着萧珩,把乌家上下三百一十七口全送进了鬼门关!”
她的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掌心,掐得他掌心里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欠乌家的,我这条命给你,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但是现在不行。”萧砚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
“现在萧珩全城搜我们,你哥还伤着,你得活着,才能知道当年乌家通敌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以灵愣在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她从他的眼底里没看到半分愧疚,只看到铺天盖地的红血丝。
她这三年在宫里,不是没查到过蛛丝马迹,乌家通敌的那封密信,笔迹根本不是她爹的。
可是所有的人证物证全被萧砚亲手烧了,所有敢提乌家旧案的官员,全被他找由头贬去了千里之外。
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帮萧珩毁证据,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心里的恨意突然就晃了晃。
窖口外面传来巡山兵卒的脚步声,火把的光顺着草帘的缝隙漏进来,晃得人眼睛疼。
萧砚猛地伸手把乌以灵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两个人贴得极近。
他身上带着常年浸在血里的铁锈味,混着一点她熟悉的、三年前在漕运码头他常带的柏子香。
乌以灵的心跳得快得快要蹦出来,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和她的频率慢慢叠在了一起。
外面的兵卒搜了半天,没找到窖口,骂骂咧咧地走远了,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山路上。
萧砚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指尖蹭过她的下唇,软得像棉花,他的指尖猛地僵住,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窖里的温度本来就低,他刚才跑了一路出的汗,被山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肩背上的伤口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