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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铁甲兵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咚咚的震响顺着冰层传上来，连窖的碎冰都往下掉。
这寒窖是早年乌家存冰的地方，堆着半窖陈年的冰碴子，冷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乌以灵出门时只穿了件薄锦袄，没半刻钟就冻得浑身打颤，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萧砚把身上几十斤重的铠甲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件素色里衣。
他后背那道刀伤足有三寸长，血顺着脊骨往下流，把里衣浸出一大片深褐的印子。
乌以灵别过脸不想看他，咬着牙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全是压了三年的恨意。
“你不用在这里假好心，三年前你叛出乌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萧砚没接话，指尖摸进怀里的暗袋，掏出个磨得边都发毛的朱红平安穗递到她眼前。
那穗子正是她当年亲手绣的，上面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砚”字，她以为早就丢了。
乌以灵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就往他手里抢，萧砚故意往侧边躲，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他的唇擦过她的额角，软乎乎的温度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空气瞬间僵住。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窖顶来回晃，两个人都不敢出声，交缠的呼吸在冷窖里凝成白雾。
乌以灵的脚不心碰到他的脚踝，像被烫到一样往回缩，被萧砚伸手轻轻按住了脚踝。
“别动，冰碴子扎脚，我把脚挪过去给你垫着，冻坏了没人带你出这山。”
他的掌心暖得发烫，隔着薄薄的布袜传到乌以灵的皮肤上，她浑身僵得像块石头。
她恨了他整整三年，把他当成趋炎附势的白眼狼，可他今天当众反水，揣了她的平安穗三年。
那些攒了三年的恨意突然就裂了缝，漏出来的软意挠得她心口发慌，乱得像一团麻。
萧砚也不敢解释半句，萧珩把他年过六十的母亲扣在深宫当人质，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死局。
他假意投诚三年，忍了数不清的折辱，才攒够了萧珩通敌的实证，半分错处都出不得。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半人高的冰窖里，谁都不肯先开口，暧昧的气氛裹着寒气堵在胸口。
有只灰毛老鼠顺着冰碴子爬过来，乌以灵吓得往萧砚身边缩，他伸手把她按在怀里。
他后背的伤口被扯动，闷哼了一声，血滴在脚边的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乌以灵的指尖悬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方，想给他包扎，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她咬着唇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会在这一刻全露出来。
窖顶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了，萧砚扶着冰慢慢站起来，指尖敲了敲石板确认安全。
他伸手把乌以灵拉起来，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手，两个人踩着冰碴子往窖口走。
雪光顺着石板的缝隙漏进来，在萧砚眉骨的刀疤上，乌以灵盯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
她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恨了他三年，其实从来都没真正把他从心里挪出去过。
两人刚从寒窖里爬出来，就看见山坳口站满了乌家的旧部，乌老将军正站在最前面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