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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坐在正中央的卡特瞬间笑了出来。
他伸出了手指，满脸嫌弃地夹起桌上的极光汽车重组方案，看也没看，便随手往旁边一扔。
“导入你们的新车型？追加技术改造？”
卡特向后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肚子上，上下打量着池明远。
“我这位先生，你们是不是还没睡醒？这里是北美，是全世界汽车工业最发达的心脏。”
“你们企业来这里，老老实实掏钱买几台我们淘汰的二手机床，再买点废旧模具运回去敲敲打打，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
“至于北美整车准入牌照、成熟的产业工人体系，以及现代化汽车制造流程，这种高端的东西，你们连做梦都不该往上想吧。”
卡特故意转过头，冲周围的董事和后排工人扬了扬下巴。
几名美方随员立刻跟着哄笑了起来。
工会主席巴顿也抓准时机，猛然一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身。
他绝口不提工厂已经拖欠两个月工资、下个月便可能破产停工的困局，反而转身指向张韬与池明远，冲后排工人放声咆哮。
“工友们，你们都听见了吗？这群人拿几张废纸来骗我们！他们懂什么造汽车？”
“他们就是想花几个臭钱，把我们辛苦经营三十年的工厂吞掉，把核心技术偷回，再把我们全都踢到大街上喝西北风！他们是来偷走加拿大汽车工业的强盗！”
“滚出去！”
“强盗，不准把工厂卖给人！”
后排原本就被煽动得满腔怒火的工人，情绪瞬间失控了。
几十号人突然推开了后排的椅子，骂骂咧咧冲到了会议桌旁，将东方曙光的代表席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工人瞬间握紧了拳头，隔着椅背向中方人员吐口水、比中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了吴志清脸上。
“你们这群混蛋！”
东方曙光随行的几名年轻工程师和翻译也瞬间红了眼，猛然推开椅子站起了身。
池明远更是火撞顶梁门，一把扯掉西装外套甩到椅子上，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桌角，直接顶到巴顿与卡特面前。
“你他娘的把刚才的话再一遍！是谁欠了工人两个月工资？是谁把工厂搞到停产的？你们自己拉不出屎，凭什么把屎盆子往老子头上扣！”
巴顿带来的工会打手与卡特身后的美方随员也同时围了上来。
两边十几个人在会议桌中央狠狠撞到了一起。
池明远的肩膀顶住巴顿胸口，中方随行大汉一把架开对方推过来的胳膊。
桌上的文件夹、水杯和名牌，在推搡中接连扫，玻璃杯在地毯上咕噜噜乱滚，整座会场转眼乱成一锅粥。
“明远，退回来！”
主位上传来了张韬的一声厉喝。
池明远咬紧后槽牙，死死瞪了巴顿一眼，喘着粗气退回了两步，重新站到了张韬的身侧。
卡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乱的领带，居高临下看着始终坐在原位的张韬，眼底满是得计后的戏谑。
他们今天摆出这场阵仗，就是准备先压下人的气焰，再逼东方曙光在混乱中让步，好签下他们连夜改出来的霸王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