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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散得晚。客人都走了，三个孩子也回了房。堂屋就剩他和沈艳芳，灯拨暗了，留一线。<\/p>
小军在门口探头：\"爹，我那电脑——\"<\/p>
\"睡你的。\"李享知笑骂。<\/p>
小军缩了回去。<\/p>
李享知靠在椅上，看墙上那\"三棵树\"的图。小龙添的城东分厂那棵小树，如今长得最旺。三棵树，三块牌子，一家人。<\/p>
老邱临走前，半真半笑问了他一句：\"老李，你这辈子，最值一笔投资，投的是啥？飞机？还是那年股票？\"<\/p>
李享知笑了。<\/p>
\"都不是。\"他端着茶，\"是1980年那场没结成的婚。\"<\/p>
老邱愣了：\"啊？\"<\/p>
\"没结成那场，我才没被绑死，走了后来这条道。\"李享知看一眼沈艳芳，\"也才，遇着对的人。\"<\/p>
沈艳芳低头，笑出了声。<\/p>
那场没结成的婚，是很多年前一桩本该成的亲事——王家那头，晓雨她娘那一房。若成了，他这辈子就得拴在王家那摊烂账上，熬到死也翻不了身。没结成，他反倒空出手，从县城那口锅，一步步走到了省城这块匾。前世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辈子他明白了：有些没到手的，才是命里最值的。<\/p>
窗外，省城的夜，安安静静。牌匾下三块铭牌泛着光，车间、堂屋、样品间的灯，都还亮着。<\/p>
李享知忽然觉得，这一卷，到这儿，算是封了神。<\/p>
可故事，没完。<\/p>
那台电脑里\"网上卖货\"的光，是小军眼里的第五卷。而1980年那场没结成的婚，是他人生最值的一笔投资——它没让他得到一桩亲事，却让他得到了一整条，往后几十年的路。<\/p>
他端起茶，轻轻碰了碰沈艳芳的杯。<\/p>
\"明儿，\"他说，\"让小龙把城东那条线开了。\"<\/p>
沈艳芳点头：\"嗯。\"<\/p>
灯，还亮着。家，还在。路，还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