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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趟市场，\"李享知说，\"什么话都别说，就站那儿看——看同春的摊位，三天之后，还站不站得住。\"<\/p>
小军走后，李享知又给老邱打了个电话。老邱在批发市场泡了半辈子，谁家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本账。<\/p>
\"老邱，\"李享知说，\"同春那摊子压价的事，你知道了吧？\"<\/p>
\"知道。\"老邱在电话那头说，\"祁永年那老东西，会开得挺齐整——可他那厂，账上能动的钱，撑不了仨月。一千多口人，一开门就是钱。他压价，是拿裤腰带拼。\"<\/p>
\"他要是拼断了呢？\"<\/p>
老邱沉默了一会儿：\"老李，你是想……\"<\/p>
\"没想什么。\"李享知说，\"就是问问。老邱，你帮我在市场上盯着——同春要是哪天发不出工资了，你言语一声。\"<\/p>
\"成。\"老邱应了，\"老李，你这是要放大鱼啊。\"<\/p>
\"鱼大不大，\"李享知说，\"看它自己游不游得动。\"<\/p>
小军将信将疑地去了。<\/p>
头一天，他蹲在批发市场的茶馆里，隔着窗户看。同春的摊位人山人海，抢罐头的人挤得帽子都歪了，有人一买就是半板车。他数了数，一上午，同春的摊子补了三次货。<\/p>
\"看吧，\"旁边有人咂嘴，\"同春这一压价，李记怕是扛不住了。\"<\/p>
小军没吭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p>
第二天，他再去，摊前人还是不少，可买的人，变了样——昨天那些一买半板车的，今天都没来；来的，多是拎着布袋的老头老太太，买三罐五罐，说回家尝尝。有个老太太买完，站在摊子边上嘀咕：\"昨天买的那个红烧肉罐头，回去一开，肉是挺多，可味儿，咋跟李记的不一样呢？\"<\/p>
小军心里\"咯噔\"一下，竖起耳朵。<\/p>
\"能一样吗？\"旁边一个挎篮子的妇女接话，\"李记那是往莫斯科发的货，满洲里验过的。同春这个……便宜是便宜，可你尝尝，咸，齁嗓子。\"<\/p>
第三天，同春的摊位上，人少了一大半。伙计们闲得蹲在摊子前头抽烟，摊位上挂了块牌子：\"出厂价，今日再降两分。\"<\/p>
小军蹲在茶馆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爹说的那句话——\"压价这招，只有成本低的敢用。\"他摸了摸兜里那本讨价还价手册，心里头一回觉得，册子上那些字，跟街上的买卖对上了。<\/p>
他蹲到日头偏西，看着同春的伙计们收了摊，才拍拍裤子上的土，往回走。<\/p>
小军回来报告的时候，眉头拧着：\"爹，同春又降了。可他那摊子，人少了一大半——头两天抢的，都是图便宜的散客，买一回就不来了。有个老太太还说，同春的罐头齁嗓子。\"<\/p>
\"嗯。\"李享知点点头，\"知道他为啥降吗？\"<\/p>
\"为啥？\"<\/p>
\"因为他赔不起了。\"李享知说，\"头两天抢的客商，都是图便宜的散客，买一回就不来了。真正的大客户，罐头是按年订的，认的是味道和交货——这些客户，他一个没抢走。他降价，是把那点散客也留不住了。小军，你记住：压价这招，只有成本低的敢用；成本高的用，是拿刀往自己腿上捅。\"<\/p>
\"那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