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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也不等李享知答话，拱了拱手，钻进车里，走了。桑塔纳碾着雪泥，拐出巷口，喇叭声渐远。<\/p>
李享知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辆车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p>
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小声问：\"爹，祁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p>
\"意思是，\"李享知说，\"咱这棵树，长起来了。树大了，风就来了。\"<\/p>
\"风？\"小军皱眉，\"什么风？\"<\/p>
李享知没答话，低头看着脚边的雪。雪地上，祁永年的车辙印还清清楚楚，两道黑线，一直延伸到巷口。<\/p>
\"小军，\"他忽然说，\"你那本讨价还价手册，背熟了没有？\"<\/p>
\"背熟了。\"小军一愣，\"爹，您问这个干吗？\"<\/p>
\"背熟了就好。\"李享知说，\"明年，用得上。\"<\/p>
他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挂的牌子——\"省城李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清漆上，泛着温润的光。<\/p>
\"牌子挂上了。\"他自言自语，\"往后的路，还长着呢。\"<\/p>
小芳站在二楼窗口，看着祁永年的车走远。她手里捏着那本新立的账本，翻到第一页，上面是她昨天写下的字：\"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李记进出口，立。\"<\/p>
她想了想，在\"立\"字旁边，添了两个字：\"立稳。\"<\/p>
\"爹说得对。\"她合上账本，看着窗外雪地里那块新牌子，\"树大了，风就来了。可根扎得深，风就吹不倒。\"<\/p>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红纸屑打了个旋。他紧了紧衣领，进了楼。身后，那块新牌子立在雪里，稳稳当当的——像一棵刚栽下的树，根还浅，可已经立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