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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湖,无尽的青雾正浸入水面。
无论雾气从何处坠,最终都顺着幽暗的湖水荡漾汇聚一处,修补着江歧的精神与身躯。
当江歧睁开眼睛,湖面已经再无青雾。
【醒了?】
“难怪以前那些老怪物,一个个都瞧不上新时代之人。”
江歧艰难抬起左手,抓住了悬浮眼前的记事本。
“在黑暗时代调动权柄的压力,简直跟空间的坚韧程度一样,远超后世十倍不止。”
视野短暂聚焦后,他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跟此前与白马骑士交手,和对蒙骜的试探性防御不同。
朝堂之上镇压无冕,一指弹碎咸阳已是青铜人真正意义上的一击。
此后侵蚀阵眼和龙椅,更无时无刻都在消耗着力量。
江歧忍受着识海深处的刺痛的同时,感受着湖水渗透皮肤带来的修复。
哪怕第一次变身时就早有预料,此刻他心里还是有些无奈。
借吞噬来的记忆跨越万里直抵天顶,在力量彻底枯竭前,先一步撑不住的竟然是自己的身体。
随着湖水起伏,江歧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笑什么?】
哪怕闭着眼,黑暗依然挡不住锈迹的浮现。
“你就没发现你最近主动问我的次数,已经快赶上我问你了吗?”
纸页上,锈迹突然停滞了几秒。
察觉到身下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暗流汹涌,大有要把自己掀翻的架势,江歧立刻改口。
“开个玩笑。”
他左眼掀开一道缝隙,看向了记事本。
“我在重新评估各方战力,尤其是三大禁区。”
“不过我真没想到,真理墓园居然比你早醒整整一百五十年?”
锈迹再无动静。
“从诺梵的年龄和她母亲的晋升轨迹来看,永夜之城最多只比你早苏醒十到二十年。”
江歧撇了撇嘴,也不在意记事本的冷淡,继续借由目前浮出水面的所有情报往下剖析。
“以大墓的权柄来看,本就不适合一对一厮杀。”
“毕竟能参与到禁区之争中的尸体,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怪不得连告死火都被打崩了。”
锈迹依旧没给出回应,但听到这两句话总算重新缓缓流动起来。
见记事本没有反驳,江歧在纸页上写下了两个句子。
【真理墓园,一百五十年,代行人未知,外包叶烛阡。】
【永夜之城,十五年,代行人黑夜圣徒,女儿诺梵。】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许久,直到体内的干涸感彻底褪去。
“另外,我可能一直错估了秦天阙的实力。”
江歧的躯体开始散作雾气朝左眼倒卷,只在湖面上留下余音。
“原始神灵,永生之墓,加上第三使徒暗中推动,他居然还打赢了一仗,而且活下来了......”
......
当雾气重新勾勒出江歧的身形,他却停在了原地。
身下没有龙椅,前方更非咸阳废墟。
风铃轻响。
江歧站在一条古路尽头,两侧浓雾翻涌,前方已是一条死路。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启铭石。
“别来无恙,江歧。”
清泉流响般的声音从旁响起。
江歧偏过头看去,一道金发金眸的身影正从前方的死路中迈步而出。
“夙姐,好久不见了。”
自见过竹婆婆后,江歧对命女认得自己已并不意外。
“咸阳一战已经幕了?”
“未曾。”
夙九璇轻轻摇头。
“但唯有此刻我才能与你一见。”
江歧眉头微皱,立刻想到了此前朔明曜提过的限制。
“您无法离开织命楼,所以只有当我踏入历史的夹缝中时,才能相见?”
夙九璇略显意外地点了下头,率先转身朝启铭石走去。
“唯有当你穿梭于百年前的咸阳与天顶之间,我才能将你拽入阁楼。”
她在启铭石前停下脚步,江歧迈步跟上。
江歧靠近的刹那,启铭石之上忽然撑开了一道万丈光幕!
光幕逐渐凝实,其上山川演化,人国伫立。
紧接着,一个个曾青史留名的姓氏显化。
不计其数的名字位列榜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