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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又遇到几只丧尸。
它们穿着水厂的制服,时间太久,布料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干涸的血、腐烂的组织、还有说不清成分的污垢层层叠叠地结成了硬壳。
布料早已认不清原本到底是什么颜色。
有几只的袖口已经烂成布条,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碎骨渣。
看到苏浪出现,丧尸的凶性彻底爆发。
它们原本浑浊的眼珠像是被什么点亮了,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低吼。
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关节扭出不合常理的角度,速度却快得惊人,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溅。
对它们来说,眼前这团温热的血肉才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苏浪淡然得很。
挥剑,收剑。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剑锋切过腐肉的触感透过剑柄传回来,闷闷的,像劈开泡烂的木头。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乱,侧身、转腕、送剑,一气呵成。
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千百遍的事。
对普通人来说恐怖到极致的丧尸,在他眼里简单得像随手拨开挡路的枯枝。
他跟着狗子的身影一路往里,身后只留下那群丧尸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黑血慢慢洇开,沿着地砖的缝隙淌成几条细流。
封闭屋,空无一人。
狗子冲进去,绕着墙角转了一圈,又跑到角落嗅了嗅,鼻子几乎贴到地上。
没看到主人,急得团团转。
它抽动着鼻子,仔细分辨空气里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耳朵一会儿竖起,一会儿耷拉下去,爪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汪汪……”
狗子回头对苏浪叫喊,声音短促,带着催促的意思。
“嗯,我跟你走,你带路吧。”苏浪明白它的意思。
这是一条聪明的田园犬,毛色算不上漂亮,身形却结实得很。
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皮下绷得清清楚楚。
而且似乎和人类觉醒者一样,觉醒了特殊能力。
从它健壮的体魄来看,这段时间并不缺食物,拥有着自主觅食的能力。
在这座遍地尸骸的城市里,一条狗能把自己养得这么壮,本身就已经胜过许多末世幸存者了。
狗子得到回应,立刻转身蹿了出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取水泵间。
精疲力尽的白敬瘫坐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双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膝盖以下是木的,他想动一动脚趾,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什么感觉都传不回来。
外面早就没有声音了,安静得可怕。可越是安静,他越不敢出去。
他害怕推开门,就看到丧尸站在门口,张着嘴,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也不能一直躲下去。家里那条狗还在等他回去开门。
想到狗子,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就在此时。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白敬猛地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珠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吓人。
他抬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胸腔里的心跳却擂鼓一样撞着耳膜。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外面的东西知道里面还有人。
他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接下来的折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会儿是丧尸扑咬的画面,獠牙撕开皮肉,血溅在墙上。
一会儿是门被撞开的巨响,铁皮变形,铰链崩断。
那些画面一帧帧地过,清晰得像是真的发生过。
他心里拼命祷告。
如果末世真的有救世主,来救救我吧!
汪汪!
狗叫声。
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