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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刘玄德,往后还重用么?”
“用。”王岩直接开口,“妹子你想,中山新下数县,全是降城。降城最怕甚么?怕主将苛待,怕旧吏清算,人心惶惶。”
“刘备呢?满城官吏认得他,信得过他,他在中山一日,降城就更安稳。”
“传令。”王岩提笔,“刘备调任中山郡尉,辅佐地公将军,协调中山善后政务。”
张灵看着他落笔,忽然问:“哥哥,若真有那么一天,朝廷的使者到了真定,要招安太平道,你怎么办?”
王岩笔一顿,抬头反问:“你呢?你是圣姬,我先问你。朝廷若招安,你受,还是不受?”
张灵直接摇头。
“不受。”
“为何?”
“我爹是怎么死的?”张灵声音很平,“几十万道徒的命,是谁逼出来的?朝廷封我一个甚么夫人,赏你一个甚么将军,这些账,就一笔勾销了?”
“哥哥,这天下的老百姓跟着咱们,不是图咱弟兄将来穿官袍,是图有田种,有饭吃,有冤能伸,受了招安,太平道还是太平道么?”
王岩点头,“我也这么想。”
“那你为何还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王岩搁下笔,“家里头,得先是一条心。”
次日一早。
沮授被请到后堂,进门便觉着不对。
小贤良师夫妇都在,案上没有公文,只有一盏热茶。
“公与,坐!”
沮授落座:“小贤良师一早相召,必有要事。”
“是有个事,想听一句实话。”王岩给他斟了茶,“若有朝一日,朝廷下诏,招安太平道,以公与之见,受?还是不受?”
沮授明显一顿,抬眼看看王岩,一时没有言语。
“小贤良师要听实话?”
“实话。”
沮授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子,正色道:“沮授心中以为,可接受招安!”
“理由有三。”沮授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名分。太平道如今纵横冀州,可在天下人眼里,仍是个贼字。贼字一日不除,世家大族一日不敢来投,士族一日绕着道走。”
“其二,生民。不受招安,便是与朝廷斗到底,输赢皆是白骨累累,如若受朝廷招安,冀州数百万口人,可少流多少血。”
“其三。”沮授顿了顿,“是势。真到朝廷招安的那天,说明大势已在太平道这边,到那时受招安,不是投降,而是朝廷低头,条件由太平道开。”
王岩听完,并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问:“昨夜,我与圣姬亦商讨此事,可知圣姬怎么答?”
“愿闻。”
“圣姬说不受招安。”王岩缓缓道,“几十万道徒的命,是谁逼出来的?接受招安,太平道还是太平道否?”
沮授沉默长叹:“圣姬说的是情,沮授说的是势,沮授身是谋士,出谋划、言利害。”
“好一个情与势。”王岩不禁微笑,“公与此番言语,我也极为满意。”
沮授一怔:“满意?”
“你要是也跟着说不受招安,倒要疑心是否是揣度之言。”王岩站起身,“谋士顺着情绪讲话,那便是佞臣,不是谋士。”
沮授默然,拱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