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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贤良师!我知罪!我有用!我知道朝廷的虚实,知道雒阳城里的门道,我给您带路,我……”
“我问你。”王岩打断他,“你那封信,换了个假司马,换了几斤金饼?”
唐周愣住。
“八百汉兵的印,半袋金饼。”王岩盯着他,“这是十万条人命换来的,你夜里抱着它们,睡得着么?”
唐周瘫在槛车里,忍不住嚎啕大哭。
“押下去,好生看管,别叫死了。”王岩不再看他,转身上堂坐定,“明日,校场,观刑!”
……
……
当夜,中丘城内外,消息已传遍。
明日校场,小贤良师,亲斩唐周。
褚燕寻到王岩,犹豫道:“小贤良师,一个匹夫,叫刽子手一刀的事,何必您亲自动手?传出去倒抬举他,而且……也不利小贤良师的声明。”
“褚渠帅。”王岩道,“这一刀,不是砍给外人看的,是砍给同道和同袍看的。”
“道里几十万张嘴,明里暗里都看着,看怎么待功臣,怎么待降卒,也看怎么待叛徒。”
褚燕心头一凛。
……
牢里,唐周扒着栅门,冲看守卒哭求。
“军爷!行行好,替我给小贤良师带句话!我有大事要禀!关乎雒阳!关乎朝廷!”
军卒抱着长刀,眼皮都不抬。
“军爷!我给钱!我家里有钱!都给你!”
“省省吧。”军卒啐了一口,“你的钱,是十万条人命换的,某嫌脏。”
唐周顺着栅门滑下去,身子瘫坐在草堆里。
……
次日。
中丘城外的校场。
黑山军的各部,王岩三千亲兵,营中不带队的道徒,城里闻讯赶来的百姓,把校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日头爬上竿顶。
唐周被押上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会走了。
两名军卒一边一个,架着他拖到台心,往地上一按跪倒。
王岩登台。
有亲兵捧上刀来。
王岩接刀在手,却不急着动手,朝台下扫了一圈。
“都认得他么?”
台下没人应声。
“有不认得的,那我就来说说。”王岩抬手一指,“唐周,中平元年,道中信使马元义在雒阳联络内应,约定三月初五,天下并起。就是这厮,一封密书递进京去,马元义车裂西市,大贤良师仓促起兵,三十六方处处挨打,数十万人血染于土。”
“今日,某替马元义,替那数十万人,把这笔账结了。”
王岩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也把话放在此!太平道的刀,不杀良善,不杀百姓。”
“唯独叛徒,有一个,斩一个!”
唐周跪在地上,屎尿又下来一泡,嘶着嗓子嚎:“小贤良师!饶命!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王岩冷吸一口气。
刀起。
刀落。
一颗头颅,滚落尘埃,血溅三尺。
台下先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呼啸。
“好刀!”
张白骑在旁边,也跟着吼了一嗓子,吼完低声嘟囔:“往后,谁还敢起二心……”
褚燕立在将台边,看着台上那人收刀归鞘,后脖颈没来由一凉。
……
当日,唐周首级传示校场,然后装函送往常山。
再由太平圣姬带往大贤良师的坟前,告慰大贤良师和数十万死去的教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