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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觸感漫過掌心,那是宋西丘曾刻入骨髓的熟悉溫度。一擡手、一相握,自然得毫無刻意,仿佛歲月從未割裂彼此,他們依舊是當年那般情深意篤的模樣。
只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他恨不能立刻殺了她!
“我與你從未有過感情,我根本不愛你。你最好跑到天涯海角,否則,我必将窮極一生殺了你。”在楚嫣有意的安撫下,宋西丘漸漸恢複平靜,可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沒有溫度。
滾燙的淚珠砸在衣襟之上,碎得徹底。
梨舞僵在原地,心神俱裂。她傾盡所有、瘋魔半生,到底算什麽呢?
死寂之中,何歸寧枯瘦的手指禁攥木拐,她冷冷掃過眼前三人,沙啞破碎的嗓音緩緩響起,帶着看破一切的漠然與狠絕:“急什麽?都得死。”
“此地乃是絕陣,只進不出,無人例外。誰都不用動手,反正最後都會困死在這裏。我一個老太婆本就殘年無多,早已沒什麽可留戀的。”她微微垂眸,滿是褶皺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話音落下,她再度擡眼,目光沉沉鎖着楚嫣與梨舞,又掠過身側的宋西丘,字字沉冷,帶着殉仇般的快意:“今日能困住你們兩個妖女,再搭上一個執迷不悟、傾心妖女的豎子,值了。”
“世姨,你聽我說……”可是他該怎麽對世姨解釋“秀沿是無辜”的呢?
“小子,你不虧。”何歸寧喉頭滾出幾聲嗤笑,眼底盡是悲涼又惡毒的漠然,“臨死之際,還有兩個妖女相伴。縱使她們惡貫滿盈,卻也是絕色傾城。有這般美人陪葬,是你賺了。”
楚嫣低聲斥道:“簡直瘋魔。”
“哈哈哈哈!我早就瘋了!”何歸寧放聲慘笑,笑聲嘶啞凄厲,盡是半生悲涼與癫狂,“從我夫君、幼子慘死的那一刻起,從我踏遍七國山林、苦造七座囚煞石室時起,從我刻骨噬心的每一個午夜夢回開始,我就早已瘋得徹底!”
何歸寧笑聲凄厲回蕩在死寂石室,恨意凝成實質的寒意籠罩四方,整座絕陣徹底鎖死生路,沉沉死氣壓得人呼吸滞澀。
就在此時!
轟隆——!!
轟鳴席卷整座石室!厚重的岩壁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脫落,禁锢四方的陣法壁壘劇烈扭曲、泛起層層碎裂的暗光,密布周身的禁制紋路寸寸崩裂、消散無蹤。
漫天揚塵之中,一道利落身影破陣而來,那身姿淩厲如清風貫日,裹挾一身破曉銳氣,踏碎滿室死寂降臨此間。
清牧袖袍翻飛,指尖凝着澄澈渾厚的靈力,随手一揮便震散周遭殘餘的煞陣戾氣。他目光第一時間落向身陷絕境的楚嫣,瞥見她安然無恙,高懸的心驟然落地,随即眉眼覆上徹骨冷意,淡淡掃過滿目癫狂的何歸寧。
“布絕陣困殺無辜,以舊怨禍亂旁人,老人家,未免太過偏執。”
少年聲線清冽溫潤,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凜然正氣,穿透滿室風聲礫響,硬生生劈開了這無解的死局。
塵霧未散,可即便看不清來人的模樣,楚嫣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清牧!”
絕處逢生的酸澀與暖意湧上心頭,眼底蒙上一層水霧,明明方才還不委屈,為何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盡數化作了委屈?
她不顧一切的奔向那道破陣而來的少年身影,在他略顯錯愕的神情中,緊緊抱住了他!這是她在絕境中的微光,是屬于她的蓋世英雄!
短暫的一怔後,是穩穩的回擁!他的力道溫柔而堅定。這一刻,什麽戒律清規、禪心佛念,統統都不作數了。
她鼻尖發酸,溫熱的淚水簌簌滾落,唇角卻揚起劫後餘生的笑意。
仰頭望他,只見原本清俊的少年僧人,此刻卻因連日的不眠不休露出淺淺的倦色,只是他那雙不染塵俗的眸子,亮的好似裝下了滿天星辰。
他凝望着她,眉眼輕輕彎起,前所未有的慶幸,以及……說不盡的歡喜。
“是我,我來了。”他輕輕說。
萬般風雨絕境,抵不過他踏塵而來,予她一身安穩。
縱破戒渡塵、負盡佛規,他亦甘願為她奔赴千裏,奔赴一場救贖相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