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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笑着付了銀錢,買下各自心儀的簪子,繼續慢悠悠沿街閑逛,一路說說笑笑,氣氛輕松融洽。
春日暖意融融,方才多喝了一碗梅湯的緣故,逛了片刻,楚嫣便覺腹間微微發脹,生出幾分不便。
她稍稍駐足,神色溫婉,對着身側幾人輕聲開口,語氣文雅得體:“我方才湯水吃得多了些,此刻有些不便,想去近處尋個淨處。”
郢都大市規整完善,集市周邊專門修建了官修都廁,乾淨規整,供往來行人休憩方便,距離此處不過短短一段路,拐個彎便到,視野開闊、人流往來,十分安全。
綠蘿與王小溪正被不遠處的耳環小攤吸引,駐足挑選,聞言并未多想。清牧知曉女子不便,加之路程極近、周遭人來人往,并無兇險,便溫和颔首,駐足等候:“你且去,我們在此等你回來。”
楚嫣輕輕應下,獨自擡步往前走。短短數十步,行至路盡頭,轉彎去往都廁。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道黑影悄然貼近身後,一只手驟然伸出,飛快拍向她的肩頭,動作隐秘又急促,與上一次暗處偷襲、欲對她下迷藥的手法一模一樣。
風聲微動,好劇情熟悉!
楚嫣簡直被氣笑了。她像是那種會在同一個陰溝裏翻兩次船的人嗎?這家夥,看不起誰呢?
對方身形比她稍矮,慣于從身後偷襲,迷藥自下而上揚起。楚嫣雖無深厚內功,卻仍有一身利落矯健的防身招式,察覺異動的瞬間,她已足下輕點地面,身形靈巧一旋,側身沉肩、俯身避讓,精準錯開了對方偷襲的方位。整套身法利落流暢,毫無滞澀。
與此同時,對方掌心揚起的細密迷藥粉末順勢升空,又盡數撲空——只堪堪從她肩頭側邊掠過。
好險!
楚嫣穩穩站定身形,不着急呼救,反倒淺淺的、帶着幾分自得的笑了起來。不說別的,就她剛才露的這一手,換了哪個裁判來舉牌都得給她滿分!
“怎麽又是你啊,小賊?”看着眼前藏頭露尾的偷襲者,楚嫣的語氣帶着一絲調笑的道:“喂,你上次對我施藥偷襲,未曾得手。怎麽,時隔多日,竟還不死心?想再來一次不成?”
偷襲者見一擊落空,下意識啧了一聲,眉宇間堆滿懊惱與不甘,顯然沒料到今日會在一個小女子身上栽了跟頭。
楚嫣見他不答,仔細将他打量一番,随後字句清晰,認認真真的問:“這我就不懂了,我與你素昧平生、無冤無仇,你為何偏偏三番五次,專挑我一人下手?別說是巧合,我不信的。”
“廢話真多。”計劃敗露,再無躲藏偷襲的餘地,那人不再遮掩,唇角扯出一抹陰恻恻的冷笑,全然不答楚嫣的問話、不談身份與緣由,只悻悻的抱怨一句。事已至此,暗處陰招是行不通了,那只能費點功夫來硬的了!
思及此,賊人身形猛然竄出,徑直朝着楚嫣撲來,擡手便想擒拿她的臂膀,那動作迅猛狠戾,乾淨利索,半點不給楚嫣思考的功夫。
只是楚嫣已有防備,她必不會傻傻的站在原地任人捉去,只見她側身旋步,穩穩避開對方的擒拿,而後擡手格擋,與他堪堪纏鬥在一起。
幾番交手下來,她心中已然摸清底細,此人看似藏頭露尾、只會陰私偷襲,其實真實武功挺不錯的!他招式刁鑽淩厲,且滿身都是陰損手段,以自己現在沒有內力的纏鬥,要不了多久必然落入下風。
楚嫣這樣想着,一時招式不穩,那人趁機手腕一翻,掌中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一包迷藥!趁着與楚嫣纏鬥的空隙,再度朝她迎面撒去。那粉末輕薄細碎,随風飄散,令人防不勝防。
楚嫣堪堪側身,這才躲開藥粉,可此人手中迷藥層出不窮,竟然還有第二包!只見他出招刁鑽詭谲,根本預判不及。第二包迷藥驟然從側面襲來,角度刁鑽,避無可避。
漫天藥粉籠罩而來的瞬間,楚嫣心底驟然一緊,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扭頭,出聲喚道:“清牧!”
街口等候的清牧本就留意着楚嫣的動靜,這一聲呼喚清亮帶慌,入耳瞬間,他神色驟變,腳下運力,身形如疾風般沖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後方正在挑選耳環、首飾的綠蘿也聽到了動靜,她顧不得繼續挑選,立刻快步追随而來。至于王小溪則因為不會武功,只能緊随二人身後,滿心擔憂地觀望局勢。
清牧轉瞬抵達戰局,不等賊人再次出手,擡手便精準格開對方擒拿的手腕。他掌風淩厲,招式沉穩有力,将賊人當即逼退半步。二人當即纏鬥在一起,拳掌交鋒、身形交錯,武功招式乾淨利落,攻守有度。
賊人被清牧強勢壓制,心頭大驚,本想速戰速決擄走楚嫣,可眼下頂尖高手馳援,緊接着綠蘿也縱身趕來,身形利落,擡手便配合清牧夾擊而上。
一前一後兩道攻勢壓來,賊人瞬間落入下風,自知今日絕無得手可能,再戀戰只會束手被擒。他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不再纏鬥,猛地虛晃一招,逼退二人攻勢,借着街巷死角與人流掩護,轉身逃竄,眨眼便消失在街巷盡頭,徹底沒了蹤跡。
風波轉瞬平息,街巷恢複喧鬧,唯有四人駐足原地,氣氛緊繃未散。
清牧第一時間回身落在楚嫣面前,眉宇間滿是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急切,語速都比平日快了幾分,細細打量着她周身:“可有哪裏受傷、或是不适?”
“我沒事,都躲開了,別擔心。”方才第二波迷藥猝不及防撲面而來,角度刁鑽、避無可避,已是萬分兇險的局面。楚嫣借着瞬間的反應,強穩身形極致躲閃,堪堪避開漫天藥粉,從頭到尾未曾吸入分毫,只不過接連遭遇陰詭偷襲,心口難免微微發顫。
一場突如其來的纏鬥,徹底打散了衆人繼續逛街的興致。原本明媚松弛的春日閑游,陡然染上幾分兇險陰霾,沒人再有餘力嬉鬧閑逛,于是幾人收拾好心情,不再停留,朝着悅來客棧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日之間,起落跌宕,驚險與歡喜交織,着實令人精疲力盡。
*****
白日街市突發的偷襲雖有驚無險,卻讓幾人心有餘悸,回到客棧後,衆人便分別回房歇息。
洗漱完畢後,楚嫣獨自坐在房中回想白天發生的事。
返程途中,她好像看到清牧下意識垂手,悄悄轉動了幾下手腕。動作細微又隐晦,像是關節受了震痛,在暗自舒緩傷勢。
白日纏鬥倉促混亂,賊人招式剛猛刁鑽,清牧擅長的本來就只是輕功,他為了迅速逼退敵人,出手格擋硬碰硬,會不會當時不小心震傷了手腕?
思及此,楚嫣不再遲疑,找店小二要了些跌打損傷的藥膏,然後直接去往清牧的客房。
房門輕叩兩聲,內裏很快傳來清牧溫潤的應聲。
楚嫣推門而入,屋內燈影柔和,暖光鋪灑在案幾床榻,驅散了夜晚的微涼。
清牧正端坐案前,似在靜坐調息,見她前來,眼底泛起淺淺暖意。
“怎麽還未歇息?”他輕聲問道。
楚嫣徑直走到他身前,将手中藥膏輕輕擡起,說明來意:“白日你與賊人交手,我看你返程時手腕異動,怕是震到了筋骨,所以拿了藥膏過來。”
清牧聞言微怔,随即輕輕搖頭:“只是小纏鬥,我沒有受傷,不必多慮。”
他說得坦蕩從容,可楚嫣卻半點不信。
“你定是怕我擔心,故意瞞着我。”楚嫣頗有些執拗的說着,而後輕輕拉過他的手腕查看,動作輕柔克制。
燈下細細端詳,只見他腕骨靈活,肌膚白皙,沒有半點紅痕、淤青。
嘿!
楚嫣動作一僵,細微的尴尬湧上心頭,耳根悄然發燙,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緋紅。
清牧将她的窘迫盡收眼底,猶豫着道:“白日交手倉促,我當時确實腕間微麻,擦點藥膏也能舒緩筋骨,總歸穩妥些,只是左手上藥不太方便……”
不等他吩咐,楚嫣已經擰開膏體,取了少許溫潤藥膏,均勻塗抹在他完好的右手手腕之上。
這一刻,屋內靜悄悄的,唯有燭火偶爾輕跳。
作者有話說:
世間相處最難得的就是0w0:
你習慣性隐忍護人,我偏偏細致入微。
不必轟轟烈烈,無需刻意親近,細碎的惦記、默默的牽挂,溫柔又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