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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瘋癫五日“娘子,我
杏花碎成漫天的雪,簌簌而落。一瓣落在他的鼻尖,飲溪眸光微閃,羽睫輕顫的瞬間,柔軟的花瓣劃過她的唇,留下一道比羽毛還要輕柔的吻。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清澈的眼神像是融化了的冬雪。飲溪屏住呼吸,這一刻她心底生出他沒有病的錯覺,前兩日的瘋癫不過是他的僞裝。
他在騙她,飲溪這樣想。
舊怨未消,又添新仇,成片的杏花像是遲到的冬雪,冰封她的心田。
他忽然笑了一下,“怎麽又不回答我?”
方才所有凍住的角落,嘩啦一聲,全化了。
飲溪攥緊自己的手心,向後退了一步。他唇角的笑容還未消散,飲溪對上他的視線,緩緩開口:“我便是了,你當如何?”
林長寂怔了一瞬,她眼裏還殘留三分清明。這點清明反倒讓他心底的悸動翻湧成更深的癢,她分明已經亂了,可還在強撐鎮定。
他又垂下眼,亂的又何止是她。
林長寂自認向來沉穩,可情難自控。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仍不滿足,他想讓她親口說出來。他想看到她為他失控的模樣,就像他一樣。
可她真的說出來了,他又覺得不是,不該只是這樣回答。
飲溪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擡起眼開始審視林長寂。若真如她所想,他裝病的動機是什麽?他……
林長寂突然擡起頭,照舊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展開雙臂,“娘子,抱抱。”
他有病。
飲溪确定。
飲溪置若罔聞,林長寂振動他的雙臂,“娘子,抱抱,要抱抱。”
像有一盆染料潑了下來,瑩白的天霎時便暗了下去。那一襲白衣或許是定州白绫,富貴人家拿來做襁褓的。飲溪見過孩童,卻從未見過這般無賴的孩童。
她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的眉毛一點一點向下撇,似是要哭了。
飲溪還是覺得太荒謬了。
他的嘴角也在一點一點向下撇。
……
雖說園子裏沒有旁人,可這到底是在外邊,縱使沒有人,神明也會看見。
她太狠心的話,神明也會看不過罷?
飲溪走過去,輕輕環住他。
極淺的一個擁抱,飲溪的右耳輕輕蹭過他的左耳,肩膀抵在他的胸口。
林長寂咧開一個笑,他極力控制自己不敢大笑出聲,怕她察覺自己那點藏不住的得意,胸腔卻不受控制震了兩下。
感受到他的異樣,飲溪起身,他适時地彎下腰,重重地咳了兩聲。
“這又是怎麽了?”
他偏過頭,握拳抵在唇邊,猛地咳了兩下。咳聲短促又克制,耳根卻紅了起來,一直蔓延,整張臉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他放下手,喉結動了動,将剩下的咳生生咽回去。
“我無事。”
他忍得太辛苦,眼底水光氤氲,眼圈也紅了。
飲溪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走罷。”說着,不等他反應便推開推車。
林長寂再也忍不住,又不敢笑出聲,面部幾度抽搐。
行至一半,林長寂終于冷靜下來,他道:“不能走。”
“不走,留在這裏做甚?”
“賞花啊,你看那花。”
她順着他的手指望過去,是一樹桃花。
“好看。”說着仰起頭,對上飲溪的視線。
飲溪沒什麽反應。
他又指着身後那一片杏花,“真白。”
飲溪靜靜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
“你不開心嗎?”他突然問。
飲溪垂下眼,“你怎知我不高興?”
“你興致不高。”
“你又怎知我興致不高?”
“那你高興嗎?”
飲溪點了點頭。
林長寂又展開雙臂,“那你抱抱我。”
一冬已過,春光化開枝頭最後一捧殘雪,新芽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
飲溪搖搖頭。
“那我抱抱你。”說着他便站起了身。
他的動作極快,飲溪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起來了,他腿上還有傷,怕是站不穩,飲溪這麽想着,他的身影便已經壓了下來,飲溪連忙架住他的雙臂。他穩穩地落在她的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頸窩。
“那我抱抱你。”他又重複道。
“咚咚。”
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又或是他們二人的,吵得飲溪大腦一片空白。
微風拂起他的發絲,輕輕撓着她臉頰的癢,飲溪想伸手,可是她的手正托着他的雙肩。鼻尖萦繞着濃濃的草藥味,沉沉的,像是放了好多年。
飲溪扶着林長寂坐了回去,他垂着眼又悄悄擡起眼,對上她的視線小心翼翼的,雙唇抿成一道直線,雙眼卻彎了下來。
飲溪推着他停在桃樹下,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林長寂垂着眼,地上二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處。
過了,他這樣想。
飲溪看着他的腿,她要盡早醫好他,然後離開。
尋她是真的,和離書也是真的。無名分的歡愉是短暫的,偷來的,不屬于她的。
又揚起一陣風,吹起二人的衣擺,飲溪再次推開車,“走罷。”
林長寂終于沉默了。
飲溪才推着林長寂出了園子,白青便迎了上來,“王妃,盧夫人要見你。”
飲溪忙了兩日,險些忘了盧明月和陸霖在這裏。
“我這就去。”說着将車推到白青手邊。
林長寂巴巴地望着她,可是她卻連頭都未回。
直至再看不見飲溪的身影,白青才道:“王爺,今日出來太久,我們回罷。”
他手才放在椅靠上,林長寂便站起了身,一語未發,大步流星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白青推着推車跟上,搖頭道:“奇跡啊。”
前廳。
“阿娘。”飲溪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禮。
“阿霁,王爺到底怎麽了?”
飲溪并不想瞞着盧明月,簡單和她說了。
“他這……啊,他,是……是病?”盧明月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飲溪點點頭,“是病了。”
陸霖:“這般嚴重,郎中怎麽說?”
飲溪信誓旦旦:“我定會醫好他的。”說這話的時候,飲溪看向盧明月。